赵国栋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陆川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唐天龙，示意他继续。

唐天龙似乎也看出陆川对这些已经不满意了，开始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。

什么某次送烟酒给了哪位处长，什么某次饭局上谁说了什么话，什么某块地的评估价低了多少。

全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。

陆川听了一会儿，气乐了。

他轻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声充斥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。

唐天龙住了嘴，有些不安地看着他。

“唐天龙。”陆川慢慢开口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，“你说了这么多，全是擦边球。怎么，都到这个时候了，还想留几张牌？”

唐天龙脸色微变：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你爷爷知不知道这些事？”陆川打断了他，语气不重，却像一把钝刀架在了脖子上。

唐天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：“不知道！他什么都不知道！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！”

陆川又笑了。

这次他的笑更明显，也更冷。

“唐天龙，你当我是三岁孩子？”

陆川慢慢靠回椅背，目光却不离开唐天龙的脸，仿佛将他看穿一般“擎天集团是哪一年注册的？你爷爷在位最后那几年，擎天从一家空壳公司，一下子变成了江南头号民企。拿地、接工程、吃矿产，哪一样少得了你爷爷的影子？你现在告诉我，他不知情？”

这一刻，唐天龙的脸刷地白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“一个人要在江南这种地方，把企业做到那么大，上面没人默许，可能吗？”陆川继续说，“你唐天龙是什么人？在省城横了这么多年，哪次出了事不是有人替你把事情压下去？谁有这个本事？你自己有这个本事吗？”

陆川的声音不高，却一句比一句重。

唐天龙的额头上开始往外渗汗。他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瞟了瞟，又垂下去，像要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他是知道一些。”唐天龙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，“但他没有插手。只是…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他说年轻人要敢闯，但不能闹出大乱子。有些事情，他连问都不问。”

陆川嘴角的弧度没变。

“默许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极淡的讽刺，“唐天龙，你信吗？反正我不信。”

陆川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，随手翻了翻，像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。

“你现在的罪，三起命案，随便一条都够判你死刑。你还有什么可保的？你爷爷是前书记，可他退休了。现在他还能护你吗？你都被关在这里了，他来看过你吗？”

陆川把材料放下，抬眼看他：“你以为你死扛着，就是尽孝？我告诉你，你活命的唯一机会，就是重大立功。重大立功，你懂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
唐天龙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，显然彻底被踩住了尾巴。

对他这种公子哥来说，死，绝对是最可怕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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