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心里一暖,点了点头:“谢谢省长。”
当天晚上,陆川蹬着那辆二六自行车,第二次去了清心茶社。
巷子里还是老样子,两棵老槐树落尽了叶子,枝枝丫丫地伸向夜空,像一双双枯瘦的手。
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,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幽暗的光。
陆川骑得慢,车铃在夜风里轻轻响了两下,像在跟这个老地方打声招呼。
茶社的门半掩着。
苏晚秋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。
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短外套,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。没有笑,也没有说话,只朝陆川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唐老在楼上,请跟我来。”
陆川“嗯”了一声,跟着她上了楼。
茶室里暖气开得很足,唐镇山坐在靠窗的棋桌旁,正低头摆弄一盒白子。
他比上次又老了些,脸上的皱纹像被刀刻得更深了,眼窝凹陷下去,唇色发灰。可他的手依然稳,一颗一颗地分着棋子,动作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容。
听见脚步声,唐镇山没有抬头,只平静的说道:“来了?坐。”
陆川叫了声“唐老”,在他对面坐下。
苏晚秋在旁垂手侍立,见两人都坐定了,才上前替他们各斟了一杯茶。
茶烟袅袅,满室清苦。
“还是这茶。”唐镇山端起杯子,轻轻吹了吹,“你上次来的时候,泡的也是这个。那会儿你似乎喝不习惯,还记得吗?”
陆川想到了上一次相见,微微点了点头:“记得。唐老当时说,这茶,是石泉县那边过来的山茶,土腥味是它的性子。”
唐镇山笑了一下,像在回忆什么极远的事。
“石泉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把茶杯放下,“那地方穷,可穷地方长出来的东西,根子硬。人也一样。”
陆川听出他话里有话,没有接。
唐镇山忽然一摆手,说:“今晚不聊那些。下棋。”
他看了陆川一眼,老眼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:“这次,别让。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。让我看看,你陆川到底有多少斤两。”
陆川沉默片刻,只能点头:“一切听唐老的。”
他执黑,唐镇山执白。
第一手,陆川没有落在星位。
他落在了三三。
唐镇山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,没说话,应了一手。
这一次,陆川没有守。
他的棋风完全变了。不再是被动地应招,不再是在唐镇山那张绵密的老网里寻求生存,而是从一开始就抢攻。
三三点角之后,黑棋像一道从地底喷出来的火,处处争先,招招相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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