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陆川下车，快步迎上来，笑得满脸是褶：“是陆县长吧？我是市委办主任王德海。高书记让我下来接您。”

“王主任，麻烦您了。”陆川赶紧客气回道。

王德海一边引路，一边暗地里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
高云峰亲自让他下楼，还嘱咐了两遍“态度要好”，他在市委办干了这么多年，还从没见过高云峰对一个副处级干部这么上心。

很快，到了书记办公室，高云峰正和两个人谈事。

见陆川进来，他直接站了起来：“陆川，来。给你介绍，组织部长孙正发，市委秘书长郑国忠。”

陆川上前，不卑不亢：“孙部长，郑秘书长。”

孙正发和郑国忠对视一眼，心里同时咯噔一下。

高云峰对一个刚下放的秘书这么热情，已经够奇怪了，更奇怪的是，高云峰说“来”的时候，语气里那种热络，根本不是装出来的。

两人笑着跟陆川握了手，还没落座，门又被敲响。

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，笑声比他的人还先到：“高书记，没打扰吧？我听说陆川同志到了，可不得过来看看！”

高云峰笑骂：“你消息倒快。来，陆川，这是周凯周市长。”

周凯几步上前，双手握住陆川的手，用力晃了晃：“陆川同志，久仰大名！你在省城办的事，可是大快人心。到了青龙，别见外，有什么需要直接说。”

陆川赶紧热情回应：“谢谢周市长，以后还要多向您学习。”

周凯身后还跟着两个常委，常务副市长田卫东、宣传部长何春林。

而这一刻，孙正发和郑国忠这下彻底懵了。

这他妈是什么阵仗？

一个刚从省城下放的年轻人，只是副县长罢了，寻常连攀附市委书记市长的资格都没有。

可现在，市委书记要给他接风，市长亲自跑来看他，后面还跟着两个常委。

这青龙市一二把手，是约好了吗？

“行了，人也齐了。今晚我请客，给陆川接风。在家的常委，都去。”高云峰大手一挥。

周凯顿时笑了起来：“那敢情好，高书记请客，我作陪。”

很快，一行人簇拥着陆川出了办公室。

这会正是下班时间，市委大院里人声渐沸。

不少机关干部看见，市委书记和市长并肩走在前面，组织部长、秘书长、常务副市长、宣传部长跟在后头，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，是一个穿着旧外套、脖子围着深灰围巾的年轻人。

一瞬间，市委大院的工作人员全部懵了。

啥情况？

难道有上级领导下来视察？但不对啊，没有接到消息，更别说，哪位上级领导这么年轻？

一瞬间，有人偷偷举起手机。

有人拉着旁边人小声打听。

“那是谁啊？哪来的？”

“听说是新到石泉的常务副县长。”

“一个副县长？开什么玩笑，高书记和周市长亲自陪着？”

市委大院里，那些原本已经准备下班的人，纷纷停下了脚步。

几辆黑色轿车依次停在主路旁。

王德海亲自拉开第二辆车的后门，笑着请陆川上车。

陆川站在车门前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市委办公大楼。

天已经黑下来，楼里的灯一盏盏亮着，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，都在看着他。

他弯腰，坐进了车里。

夜色顺着车窗漫进来，把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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