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下肚，陆川立刻站起来，拿过酒瓶，恭敬说道：“各位领导，我来添酒。”

他先给高云峰倒，再给周凯倒，然后依次给四常委满上。

最后才回到自己位子，他端起酒杯，恭恭敬敬道：“各位领导，我陆川初来乍到，不懂市里的规矩。借花献佛，先敬各位领导一杯。以后在石泉，少不得要向各位领导请教。还请各位领导多多批评，多多照顾。”

他说得客气，姿态也低，可那股子不慌不忙的沉稳劲儿，却让在座众人心里又是一动。

这一杯，他一口干了。

众人也都干了。

酒过三巡，气氛渐渐热了起来。

周凯端着酒杯，忽然笑着问：“陆川啊，白书记最近身体怎么样？我都有两个月没去省城了，心里老惦记着。”

听到这话，陆川心中不由微微一动。

他抬眼看向周凯，对方脸上带笑，语气随意，可在座的谁听不出来，这话里的意思不简单。

一个市长，问省委书记身体，如果是普通问候，不会在这种场合问。既然问了，就说明周凯想借这句话，点出他和白启明的关系。

这一刻，陆川瞬间就明白了。

周凯是白启明的人。

难怪今晚他对自己热情到这个份上。林汉生是省长，高云峰是林的人。周凯作为市长，和自己没有利益冲突，反而可以借着自己，跟高云峰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
陆川面不改色，笑着说：“谢谢周市长挂念。白书记身体一向不错，就是前阵子换季，有些小感冒，几天就好了。我这次下来前，白书记还特意交代，让到了地方好好干，别给省里丢人。”

他这话说得讲究。

先回答了周凯的问题，又轻飘飘地把白启明对自己的“特别交代”带了出来。

听到这话，周凯眼睛一亮，笑意更深了：“那是自然。你可是白书记都记在心上的人，到了青龙，我们这些老家伙，还不得多帮衬？”

孙正发一口菜差点没咽下去。

他原以为陆川是林汉生的人。毕竟陆川是省长秘书，下放前是林汉生身边最亲近的人。可现在看来，这年轻人竟然还跟白启明有这层关系？一个副处级干部，身后站着一省一号，还站着一省二号？

他端着酒杯，手都有点发僵。

郑国忠也是老机关了，面上不显，心里却已经翻腾起来。他之前还只把陆川当个“被下放”的年轻干部，最多算是高云峰的旧识。可现在看来，自己完全想错了。

这个年轻人，分明是条过江龙。

高云峰适时开了口。

他笑了笑，说：“几位可能对陆川还不太了解。他在省城可是做了不少事。万通集团你们知道吧？万家父子，就是他配合省厅查进去的。沈云山，也是他亲手送进中纪委的。还有唐镇山、唐天龙，江南多少年没人敢碰，最后怎么样？他一个副处，把天给捅穿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，像是在夸自家子侄。

周凯也不甘示弱，笑着接了一句：“还不止。我可听说了，唐天龙在机场被抓那次，就是陆川提前布的局。后来唐家那一本黑账，也是他撬出来的。省城官场谁不知道，陆川是最近十年，头一个能让白书记和林省长同时点头的人。”

这话一出，包房里静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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