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局长脸上的笑凝固了。

他当了半辈子机关干部，什么话听不懂？高云峰这是在告诉他——这个年轻人，是省长身边下来的人，是他高云峰的座上宾。

一个常务副县长！

二十多岁！

省长前秘书！

更可怕的是，市委书记今晚专门请客，市长亲自陪着，四大常委作陪。

方局长只感觉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，腿都有些发软。他看了看自己女婿，又看了看陆川，只感觉二人虽然是同学，但却云泥之别。

自己女婿只是一个小科员，而对方已经成为了实权副处！

“陆县长，失敬失敬。”方局长最先反应过来，赶紧上前一步，双手握住陆川的手，“我是交通局的老方，以后有什么需要，您尽管开口。”

陆川站起来，微微一笑，不卑不亢地和他碰了碰杯：“方局长客气。”

而孙磊站在后面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。

他盯着陆川，脑子里嗡嗡乱叫。

几个小时前，他还在酒店前台拍着陆川的肩膀，说“在石泉有事找我”。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那份骄傲，像谁赢了谁一样。

他以为陆川是被发配了。

他以为陆川是那个该低头的人了。

可现在，他站在这里，弯着腰，端着一杯酒，连“陆川”两个字都叫得底气全无。

此刻，陆川的酒杯在桌上轻轻一放。
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耳光，抽在了孙磊脸上。

方婧站在旁边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。她想起自己在酒店门口对孙磊说的话：“你那个同学，怎么看着怪寒酸的。以后他真找上门来怎么办？”

现在她才明白。

真正可笑的，从来都是她自己，这一刻，她肠子都差点悔青了。

当方局长敬完酒，便带着女儿女婿赶紧退了出去。

包厢门重新关上。

高云峰看看陆川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同学，倒是机灵，只是看样子，被打击的不轻。”

陆川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周凯也笑：“人嘛，到哪都这样，总有胜负攀比心。陆川，你也别放在心上。”

陆川举起杯，笑着说道：“领导们，我敬大家。今晚不说这些了，以后我到石泉，有的是机会请领导们指点。”

众人尽数哈哈大笑起来。

云水阁里，酒香四溢。

而隔壁包厢里，方局长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，盯着孙磊，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火：“这么有来头的同学，你早干什么去了？这关系你他妈还不赶紧抱住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
这一刻，孙磊脸色发白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根本无法想象陆川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可怕的程度。

而现在，唯一庆幸的就是，没有得罪对方，即便有点小瑕疵，也可以弥补回来。

旁边方婧更是咬着唇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今天犯了一个天大的错。

这么恐怖的同学，说什么都要让孙磊，好好维护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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