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在脑子里迅速翻出马长海的材料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。

马长海，五十三岁，青龙市委副书记，石泉县马湾乡人。

从石泉县乡镇一步步干上来，当过石泉县县长、县委书记，再提到市里。

在石泉，马长海就是天。

前几年市里老书记退休，他本来最有希望接任，谁知道高云峰逆风翻盘，成为新一任市委书记。

马长海只能退而求其次，想争市长，结果周凯空降来了。

可以说，高云峰和周凯，把马长海的路堵得死死的。

这人心里的火，能熄吗？

陆川心里沉了沉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
“到了石泉，你第一件事就是站稳。”高云峰认真叮嘱着，“我和周市长在，马长海明面上不会把你怎么样。可县里那些人，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。他们不会跟你硬来，但会给你使绊子，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。你要有思想准备。”

周凯满脸凝重，嘱咐道：“我们不可能天天盯着。日常的事，还得你自己扛。”

陆川点头，脸上闪过一抹感激：“多谢书记和市长关心，我明白。”

听到这话，高云峰从前面转过头，看着陆川，语气忽然重了几分：“还有，你记住。石泉那地方，光有脑子不够，你要注意安全。真有什么事，市里会给你兜底。但我跟你，都希望别走到那一步。”

陆川心里不由一热，重重点头。

他知道，高云峰这话听着像例行嘱咐，里头的分量却只有他们两人清楚。

车队驶入石泉县境。

路边出现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，写着“石泉人民欢迎您”，牌子上贴满小广告，边角还缺了一块，被风吹得“咣当”作响。

看到这幕，陆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国道两旁，田地荒芜，偶尔几座低矮的厂房，烟囱里冒着黄烟。

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煤灰味，混着路边沟渠的腥臭，从车窗缝里钻进来。

骑摩托车的人没戴头盔，从旁边“突突突”地开过，后座上绑着鸡笼，惊得几只公鸡扑着翅膀叫。

过了城关镇，拐进县城。

街道窄而乱，路面坑洼不平，街边的小店大多半关着门。

一些穿着旧棉衣的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，目光浑浊地看着车队驶过。

陆川看见一栋三层高的旧楼，墙上还残留着“石泉县实验初中”几个褪色红字。

那是他小时候读过书的地方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除了门口多了个铁门，居然没有多大变化。

他的心，更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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