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，那张国字脸上的阴霾，已经淡了不少。

一个得罪了太多人、被发配下来的秘书。

镀金？

笑话！

他马长海见过的“镀金”干部多了，真正有本事的人，不会往石泉跑。

能往石泉跑的，要么是走投无路，要么是来填坑等死。

陆川？

还是太嫩了。

马长海把烟摁进烟灰缸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石泉的水，别说一个毛头小子，就是高云峰亲自来，也趟不浑。

……

此刻！

车队驶入政务中心大院时，已经有一群人等在那里了。

陆川看到了几张只在材料上见过的面孔。

县委书记吴清源，五十岁，瘦高个儿，戴着副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站在那里像棵风干的老树。他脸上的笑很标准，像用尺子量过，嘴角的弧度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
县长冯宝林，四十七八岁，矮胖，脸上油光光的，穿着件紧绷绷的黑西装。他笑得比别人都热情，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。

还有县纪委书记、组织部长、统战部长、宣传部长、县委办主任等一干人，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
车一停，高云峰第一个下车。

吴清源和冯宝林立刻迎上去，一左一右，笑容满得能溢出来。

“高书记，一路辛苦。”

“周市长，孙部长，您几位能来，石泉上下都激动啊！”

高云峰和他们握了手，又侧身把陆川让出来：“这是陆川同志，新到的县委常委、常务副县长。”

听到这话，吴清源的目光飞快地从陆川身上扫过。

二十六岁！

旧外套，深灰围巾，那张脸很年轻，眼神也清，看不出什么官气。

吴清源脸上笑容不变，心里却暗暗皱眉：这哪像来当副县长的？说他是哪个局刚考进来的大学生都有人信。

“陆川同志，欢迎欢迎。”吴清源伸出手，握了握，力道不轻不重，恰到好处。

冯宝林更热络些，一把握住陆川的手，连晃了三下，脸上的肉都跟着颤：“陆县，可算把你盼来了！我们石泉就缺你这样从省里下来的年轻干部。以后有什么想法，尽管提！”

陆川一个一个握手，表情恭敬，语不多，说来说去就两句——“初来乍到，请多关照”“以后还要向各位领导学习”。

不卑不亢，滴水不漏。

吴清源和冯宝林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，那眼神里，有审视，有掂量，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以为然。

看到这幕，高云峰笑着问道：“吴书记，常委们都到了吧？”

吴清源脸上的笑稍稍一滞，扫了一眼身后，说：“高书记，其他常委都到了。就是常委副县长……还没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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