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云峰坐主位，周凯、孙正发分坐两侧。

吴清源、冯宝林等石泉干部依次落座。

陆川被安排在冯宝林旁边，和何本元正好斜对面。

孙正发先宣读了市委组织部关于陆川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。

他的声音平稳、刻板，像在念一份永远没有温度的公文。

吴清源代表县委县府表态，说“坚决拥护市委决定，全力支持陆川同志工作”。话说得响，字字都是公文腔，一句不多，一句不少。

然后是陆川表态。

他没有拿稿子。

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从省府下来的年轻人，会像所有新官上任一样，来一段“感谢组织信任、坚决履职尽责”的长篇大论。

但陆川的讲话极为简单直接。

“我来了。先看，再问，后办事。石泉的事，一件一件来。请各位多帮我。我会的，不藏着；不会的，不装懂。”

说完，他朝众人点了点头。

会议室里静了两秒。

吴清源明显愣了一下。他见过太多新官上任，有念稿子的，有喊口号的，有打官腔的。可像陆川这样，开口就是“先看、再问、后办事”的，还是头一个。

他看了眼冯宝林，冯宝林也正看过来。

两人脸上都带着笑，可那笑，像是浮在空气里的灰，怎么都落不到实处。

高云峰第一个笑了，说：“好！这是干实事的态度。”

周凯也笑：“陆川同志，话不多，但实在。”

孙正发多看了陆川一眼，眼里透出几分赞许。

陆川坐在那里，背挺得很直，脸上没有半点得意的神色。他像一块被投进湖里的石头，已经沉了下去，却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
会议结束后，吴清源安排众人在小餐厅用餐。

这种场合，陆川见得太多了。他先给高云峰、周凯、孙正发各敬了一杯，又给吴清源、冯宝林等常委一一回敬。话不多，酒不少，每一杯都实打实。

何本元抽空凑过来，端着一杯酒，低声说：“陆县，刚才迟到的事，我真不是有意的，非常抱歉！唉，我初来那会儿也跟你一样，想把事干好。可石泉这地方，有些事，你越急，越办不成。”

他说话时，目光闪了闪，像是想跟陆川多说点什么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陆川看着他，认真地问道：“何县，你刚才说那些村民得了病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何本元脸色一僵，往旁边扫了一眼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陆县，今天这场合，不便说。有空你来找我。我跟你细说。”

正说着，吴清源举着杯子过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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