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光明送来的三份联络员材料摆在桌上，陆川一页一页翻得很慢。

第一份，刘雷，二十八岁，县政府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，本科学历，石泉本地人。材料写得花团锦簇，什么\"文字功底扎实\"\"协调能力突出\"\"多次参与重大活动筹备\"。

陆川的目光停在他的籍贯上——石泉县马湾乡。

马湾乡，马长海的老家。

陆川眉头微微皱起，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他把材料放到一边，翻开第二份。

张浩，二十六岁，县政府办公室秘书科，硕士学历，外省人，考公考到石泉。材料上写着\"理论水平高\"\"工作认真负责\"\"年轻有为\"。

陆川注意到他的籍贯——邻省某市，在石泉无亲无故。

一个外地人，考到全省最穷的县，要么是没得选，要么是另有打算。

他翻开第三份。

李红军，三十二岁，县政府办公室督查科副科长，大专学历，石泉城关镇人。材料上写他\"工作勤恳\"\"熟悉基层情况\"\"吃苦耐劳\"。

陆川的目光在他的年龄上停了一下。

三十二岁，副科，在县里不算慢，但也不算快。

材料里有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\"该同志性格较为内向，不善辞。\"

陆川把三份材料依次排开，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
刘雷，马长海的老乡，不能用。

不管他本人有没有问题，只要他是马湾乡出来的，陆川就不能把他放在身边。

这不是多疑，是基本的安全。

张浩，外地人，硕士，考到石泉。

问题是，他为什么来石泉？一个外省硕士，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。

如果他是真心想来基层锻炼，那倒是可用。但如果他是带着别的心思来的，放在身边就是一颗雷。

李红军，本地人，三十二岁，督查科副科长，不善辞。

督查科是个得罪人的地方，一个不善辞的人在督查科干了这么多年，要么是真有本事，要么是真没出路。

想到这里，陆川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三个人，三种问题。

没有一个让他一眼就放心。

他拿起笔，在三份材料上各写了一个字。

刘明远——\"拒\"。张浩——\"疑\"。李红军——\"观\"。

陆川的笔刚放下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从材料上移开，看向门口。

\"请进。\"

这时，门被推开，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。

身材不高，微胖，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，里面是白衬衫，没打领带。头发剪得很短，鬓角已经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，又深又硬。

他走路的时候右脚微微有些拖，像是旧伤落下的毛病。

陆川抬头看去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肩上的警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