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坤。
陆川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,又问“这个周坤,什么来路?”
马光明苦着脸,声音更低了“陆县,这个我真不敢多说。您以后慢慢就知道了。”
看到这幕,陆川没有继续追问,只点了点头“行,你去忙吧。”
直到这时,马光明才如蒙大赦,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后,陆川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陈建国,这个公安局长兼副县长,在石泉不过是个摆设,真正掌权的,是那个常务副局长周坤。
而陈建国被推在这个位置上,唯一的作用,就是扛雷。
前头已经折了三个。
如果再有第四个,首先被追责的,就是公安局长。
难怪陈建国会来找他。
难怪陈建国会说那些话。
他不是在演戏,他是真的怕了,不是怕丢官,是怕自己和前头那三个一样——落得一个不明不白的下场。
也难怪他会提醒自己小心。
陆川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,脑子里把今天所有的事过了一遍。
何本元,有热血,有干劲,但被排挤在边缘,分管最烂的乡镇,连一张封条都护不住。
顾长平,被自己堵了路,面上笑呵呵,心里不知藏着什么刀子。
陈建国,一个被架空的公安局局长,坐在火山口上,随时准备当替罪羊。
还有那个周坤,常务副局长,真正掌握公安局的人,背后站着的是谁?
陆川深吸了一口气,把窗台上的灰尘慢慢抹去。
石泉这潭水,果然比他想得还要深。
傍晚下班时,陆川没有让司机送。
他一个人走出政务中心大楼,天已经擦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打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,把那些裂缝照得更深。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,只有几家小卖部还亮着灯,门口坐着打哈欠的老头。
陆川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,拨通了赵国栋的号码。
“老赵,帮我约一下秦志远。今晚,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听到这话,赵国栋在电话那头笑了笑:“我已经让市局的人约好了。城关镇老街,有家叫‘清心’的茶馆,八点。秦志远说他会到。”
“好。”
陆川挂了电话,把手机揣回兜里,步子不紧不慢地拐出政务中心大门。
刚走出不到五十米,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像有一根极细的针,轻轻扎在后颈上,不疼,但让人浑身发紧。
有人跟踪!!!
陆川自从上一次被丧虎那帮人绑架后,可是跟赵国栋学了不少刑侦技巧,更是随时打起十二分小心。
这一刻,他几乎可以确定,有人在跟踪自己,只是陆川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,步子保持着原来的节奏。
但他的目光,借着路边店铺玻璃门的反光,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。
街上人不多。
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,一个蹲在路边修自行车的中年人,还有一个站在路灯下抽烟的男人。
抽烟的那个,穿着灰夹克,戴着一顶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陆川的心提了起来。
他继续往前走,拐过一条街,又拐过一条街。
每拐一次,他都在玻璃门的反光里确认。
那个灰夹克,还在。
距离不远不近,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。
这一刻,陆川的心沉了下去,他几次变向、变速,后面那个人始终没跟丢,也没暴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