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说明对方的跟踪能力,远在他之上。
陆川深吸了一口气,面上不动声色,脚步却忽然加快,拐进了路边一家叫“玉泉饭店”的饭馆。
饭店不大,七八张桌子,这会儿正是饭点,坐了三四桌。
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娘迎上来,满脸堆笑:“老板,几位?”
“一个人。”陆川笑着,目光扫了一圈大厅,“有没有包厢?”
“有有有,楼上请。”老板娘嗓门大,一边引路一边回头喊,“楼上一个客!”
陆川跟着她上了二楼,进了一个小包厢。
包厢不大,一张圆桌,四把椅子,窗户对着后巷。
“老板吃点啥?”
“随便炒两个菜,你看着上。”陆川说着,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,“不着急,我先歇会儿。”
老板娘眼睛不由一亮,收了钱,笑呵呵地退了出去,把门带上。
直到这时,陆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走到窗边,把窗帘掀开一条缝,往下看了一眼。
后巷很窄,堆着几个泔水桶,一盏昏黄的路灯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。
没有人。
他没有犹豫,推开窗户,双手撑着窗台,翻了出去。
落地时皮鞋踩在一个塑料袋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他猫着腰,贴着墙根,快步穿过巷子,拐进了另一条街。
他没有回头,没有跑,步子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,像一个吃完饭出来散步的普通人。
但他的心跳,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七拐八绕,走了将近二十分钟,陆川终于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了。
他站在老街口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额头上的汗被夜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
清心茶馆就在老街尽头,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光影摇曳。
陆川走进去时,秦志远还没到。
他要了一壶铁观音,坐在靠窗的位置,慢慢倒了一杯。
茶汤是琥珀色的,热汽一缕一缕地升起来,在灯光下像极细的烟。
他把茶杯握在手里,没有喝,只是感受着那股温度从掌心蔓延到指尖。
八点过五分。
茶馆的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男人四十出头,瘦高个,皮肤黝黑,颧骨很高,眼眶深陷,像一只常年在外奔波的猎犬。
他穿着一件旧皮夹克,袖口磨得发亮,牛仔裤,登山鞋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副局长,更像一个刚从案发现场回来的刑警。
陆川抬起眼,目光在对方身上停了一下,嘴角微微一动。
秦志远站在门口,扫了一圈,看到陆川,大步走过来。
他走到桌前,没有马上坐下,而是站着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川。
那目光很锐利,像是在看一个嫌疑人。
“陆县长?”秦志远问,声音不高,带着一股子沙哑。
陆川笑着点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秦局,坐。”
秦志远坐下,把椅子往后挪了挪,身体微微后仰,双手交叉在胸前,姿态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戒备。
他开口时,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:“陆县长,你刚才来的路上,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陆川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被人跟了一路,费了点功夫才甩掉。”
秦志远眼睛一眯:“甩掉了?”
“甩掉了。”陆川放下茶杯,看着秦志远,“不过也没完全甩掉。”
听到这话,秦志远明显愣了一下。
陆川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狡黠:“秦局,跟踪我那个人,就是你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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