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低估了的骄傲,像一个老猎人被人问“你还会打猎吗”一样。
“陆县,你是不是以为,我秦志远被挂起来以后,就天天喝茶看报,混吃等死?”
陆川看着他没有说话。
“我的确被挂起来了。管档案,管后勤,不管案子,不管人。”秦志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有力,像是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终于弹开了,“但他们不知道,局里的刑侦骨干,好几个是我一手带出来的。我当刑侦副大队长的时候,手把手教的徒弟。这些年我不出头,他们也不出头,但都还在,只是没机会罢了。”
陆川听到这话,不由微微一笑。
他猜得没错。
秦志远虽然被挂起来了,但手里肯定有人,只是隐而不发。
一个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警察,不可能一点根基都没有。
“收拢你的人。”陆川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慢慢甄选,哪些是绝对可信的,哪些是可以争取的,哪些是不能碰的。名单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暂时不用给我。”
秦志远点了点头,目光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。
陆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,把屏幕转向秦志远:“这个号码,你存一下。”
秦志远低头看了一眼,屏幕上是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。
他下意识地念了出来:“赵国栋?”
“省厅刑侦总队队长赵国栋。”陆川说着,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,“不对,现在应该叫省厅副厅长赵国栋了。”
啥???
秦志远的手猛地一抖,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:“省厅……副厅长?”
陆川点了点头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:“我虽然下放到石泉了,但之前已经提议,提拔赵国栋担任省厅副厅长。另外还有三个人——陈远征提省纪委副书记,王守诚接任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,教育厅方主任提副厅长。这四个人,现在已经在组织部走流程了,马上就会任命。”
这一刻,秦志远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整个人僵在那里,嘴巴张着,半天合不拢。
他看陆川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佩服,不再是敬重,而是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他想过陆川可能省里有人,但他没想到,陆川在省城的人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——这可都是他自己建议提拔的人,已经要走上省厅副厅长、省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了。
“陆县……”秦志远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站起来,整整比自己小了将近二十岁的陆川面前,笔直地站好,像当年在部队里向首长汇报一样,“你交代的事,我秦志远保证完成任务!”
陆川也站起来,拍了拍秦志远的肩膀,笑着说:“秦局,石泉的事,以后还得靠你多出力。”
秦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,便各自散去。
秦志远出了茶馆,夜风迎面扑来,凉飕飕的,可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。
他站在老街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盏红灯笼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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