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陆川到办公室的时候，门口空空荡荡，没有人等着汇报工作，也没有人拿着文件请他签批。

他推开门，办公桌上堆着几份昨天没来得及看的材料，茶杯里的水还是昨天剩的，已经凉透了。

他坐下来，翻了翻材料，又合上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

没有联络员，确实不行。

材料谁送？文件谁催？下面的人谁去对接？总不能什么都自己跑。

省政府的时候有秘书处，有专人负责，可到了石泉，他这个常务副县长，连个帮忙整理文件的人都没有。

刘雷，马湾乡人，不能用。

张浩，外地人，来历不明，不敢用。

李红军，督查科副科长，三十二岁还不善辞，得先观察。

陆川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，得尽快找到新的人选，不能再拖了。

就在这时，门被敲响了。

马光明推门进来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：“陆县，今天上午九点，县政府常务会议，在三楼会议室。”

听到这话，陆川点了点头，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：“什么议题？”

“主要是分工问题。”马光明说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您是新来的常务副县长，之前常务副分管的那一块，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
陆川微微一愣，抬起头，目光从文件上移开，落在马光明脸上：“之前常务副分管的工作，现在在谁手里？”

马光明的嘴角抽了一下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在顾县长那儿。您来之前，一直是他代管。”

顾长平！

听到这个名字，陆川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文件夹合上，放在桌上。

他端起茶杯，发现水是凉的，又放下了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马光明退出去的时候，陆川的目光透过窗户，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
常务副县长分管的工作，是县政府里最核心的一块——财政、发改、国土、城建，哪一个不是实权？这些工作，顾长平代管了这么久，会轻易放手？

冯宝林这个时候召开会议讨论分工，是真想让自己主持常务工作？还是想用顾长平给自己一个教训？

看来，会上才能知晓了！

等九点差五分，陆川起身，拿着笔记本和文件夹，出了办公室。

三楼的走廊很长，水磨石地面被岁月磨得发亮，墙壁上的白灰有几处剥落，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。

陆川走得很快，皮鞋踩在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
推开会议室的门，里面已经来了几个人。

椭圆形的会议桌，深棕色，桌面上的漆被磨掉了好几块，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。

靠墙摆着一排黑色的折叠椅，坐垫塌陷，蒙着一层灰。

墙上挂着一幅全县行政区划图，边角卷了起来，落了一层灰。

“陆县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