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靠门位置的副县长张德海第一个站起来，脸上堆着笑，快步迎上来，两只手握住陆川的手，用力摇了摇。

张德海五十出头，圆脸，头发稀疏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看起来一团和气。

“张县长。”陆川笑着点头。

“陆县，久仰久仰！”另一个副县长王怀仁也站起来，笑容满面地走过来。

王怀仁瘦高个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，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。

陆川一一握手，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。

何本元坐在角落里，看到陆川的时候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热情，隔着老远就冲他点了点头，嘴巴张了张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忍住了。

陈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，看到陆川的时候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那点头的动作很轻，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意，像是在说“你来了”，又像是在说“小心点”。

直到这时，顾长平还没来。

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副县长，各自落座。

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，有人寒暄，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端着茶杯来回走动。

陆川注意到，张德海和王怀仁坐在一起，两个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，偶尔抬头看陆川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
就在九点差一分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顾长平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。

他穿着白衬衫，黑西裤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
进门的时候，他的目光和陆川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，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，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，一个字都没说。

这一刻，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。

张德海和王怀仁对视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何本元的眉头皱了一下，陈建国端着茶杯，嘴角动了动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。

只有陆川面不改色，端起桌上的茶杯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
九点整，县长冯宝林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夹克，里面是白衬衫，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。

他走到会议桌顶头的主位上坐下，目光扫了一圈，在陆川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笑着开口：“同志们，今天会议之前，我先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。”

他站起来，朝陆川伸出手，笑容满面：“这位是陆川同志，新任县委常委、常务副县长。陆川同志虽然年轻，但在省里工作多年，能力出众，是省里精挑细选派到我们石泉来的。大家欢迎！”

冯宝林带头鼓掌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。

陆川站起来，微微欠身，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。

掌声有热有冷。

何本元鼓得最用力，两只手掌拍得啪啪响，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
陈建国不紧不慢地拍着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张德海和王怀仁也在鼓掌，但节奏很慢，像是应付差事。

顾长平的手掌碰了两下就停了，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石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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