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把这些都看在眼里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只笑着说：“谢谢县长，谢谢各位。我初来乍到，以后还要靠大家多关照。”

掌声落下，冯宝林坐下，会议正式开始。

他先做了一个开场，声音洪亮，语气沉稳，说的是县里近期的工作成绩——上半年gdp增长多少，财政收入增加多少，哪些项目顺利推进。

他说话的时候，目光时不时扫过陆川，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
陆川听得很认真，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，脸上的表情平静而专注。

然后冯宝林的话题一转，开始说到分工问题。

“同志们，陆川同志到任之后，常务副县长分管的工作，应该重新明确一下。”

说到这里，冯宝林的目光落在顾长平身上，

“之前陆川同志没到位，常务副县长的那一块，一直是长平同志代管。长平同志辛苦了，但现在陆川同志来了，这一块工作，也该交回去了。”

听到这话，陆川注意到，顾长平的右手攥成了拳头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
他的脸阴沉着，嘴角往下拉，像是被人从嘴里抢了一块肉。

整个会议室，这一刻安静了两秒。

所有人都看向陆川和顾长平，目光里带着各种意味。

张德海端起茶杯，遮住了自己的表情。王怀仁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，看不清眼神。何本元把身子往前倾了倾，脸上带着期待。

他们在等着看戏。

看顾长平愿不愿意放权，看陆川敢不敢接。

只是，陆川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，很随意，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
“冯县长，各位同事，”陆川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
嗯？
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
“常务副县长分管的工作，确实很重。”陆川的语气诚恳，目光坦然，“但我初来乍到，对石泉的情况还不熟悉，很多工作一知半解。如果现在就把担子接过来，我怕干不好，反而耽误了工作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转向顾长平，脸上带着笑：“所以，我想请顾县长再辛苦一段时间，常务副县长这一块，继续由顾县长代管。等我熟悉了石泉的情况，再逐步接手。这样对工作更有利，也避免交接过程中出现纰漏。”

一瞬间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“咔哒”声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张德海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王怀仁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，他赶紧伸手扶住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。何本元瞪大了眼睛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急和不解。

就连顾长平也愣住了。

他显然也没有想到，陆川竟然拒绝接手。

一瞬间，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，脸上的阴沉表情慢慢化开，变成了惊讶，然后是困惑，最后是一种半信半疑的缓和。

他看了陆川一眼，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