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海和王怀仁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,看陆川的目光也缓和了几分。
而冯宝林,他的笑容微微一僵,眼眸闪过一丝阴沉。
那只是一瞬间的表情,快到几乎察觉不到,但陆川还是看到了。
只是,冯宝林很擅长伪装,他瞬间切换了表情,重新笑了起来:“既然陆川同志这么说了,那就先按这个方案暂定吧。长平同志,你继续辛苦一阵子。”
顾长平点了点头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:“陆县初来乍到,多了解了解情况也好。我没意见。”
直到这一刻,会议结束。
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,副县长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,有人伸懒腰,有人收拾笔记本,有人端着茶杯往外走。
陆川拿着自己的笔记本,站起来,正要往外走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陆县!陆县!”
何本元小跑着追上来,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困惑,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。
他拉住陆川的袖子,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:“陆县,你怎么能这样?常务副县长分管的工作,那可是实权!你不抓权,就没有影响力,没有影响力,怎么开展工作?你知不知道顾长平代管这段时间,把多少项目攥在自己手里?你现在不接,以后想接就更难了!”
陆川看着何本元着急的样子,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。
“何县长,不用着急。”他拍了拍何本元的肩膀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事急从缓,事缓则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何县长,”陆川打断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,“放心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,背影在走廊尽头的灯光下,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。
何本元站在原地,看着陆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。
他挠了挠头,自自语道: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何县长,想不通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何本元回头,看见陈建国端着搪瓷茶杯,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陈局,你也在?”何本元苦笑,“你说陆县这是怎么回事?好好的权,送到手边了,他偏不要。这石泉的形势,他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复杂?”
陈建国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:“何县长,你觉得陆县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何本元愣了一下,想了想说:“年轻,有本事,在省城干过大事。但今天这事,我是真看不懂。”
“看不懂就对了。”陈建国端着茶杯,走了一步,右脚微微拖着地,步子在走廊里发出不均匀的声响,“你看不懂,顾长平也看不懂,冯宝林也看不懂——只有看不懂的人,才会低估他。”
何本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陈局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陈建国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何本元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意味:“何县长,你想,陆县今天要是接了权,会怎么样?”
何本元想了想:“那顾长平肯定不乐意,两个人当场就得掐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陈建国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何本元忽然停住了,眼睛慢慢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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