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本地人，没有背景，没有靠山，能走到今天全靠一支笔。

可现在，这支笔也快被折断了。

刘雷呢？他以为自己马上要成为新来的常务副县长的联络员，尾巴翘得比天还高。

对孙长青，更是变本加厉地使唤和打压，像是要把这个曾经比自己高半级的人，彻底踩进泥里。

“做不做？”刘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得意。

孙长青的拳头攥得发白，但终究还是松开了。

“做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

刘雷满意地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孙长青一个人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陆川收回目光，没有推门进去。

他转身，沿着走廊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
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回到办公室，他拨通了马光明的内线。

“马主任，把综合科所有人的档案和履历，给我拿一份来。”

马光明来得很快，不到十分钟就把一摞档案袋送到了陆川桌上，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，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紧张的。

“陆县，您要这些……”他试探着问。

“看看。”陆川没有多说，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档案，翻开来。

马光明站在旁边，不敢走，也不敢问，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一样难受。

直到陆川翻到孙长青的档案。

孙长青，男，三十四岁，本县马湾乡人，本科学历，汉语文学专业。

毕业后考入石泉县政府办公室，先后在秘书科、综合科工作。

前年由秘书科调入综合科，现任综合科副科长。

履历后面，附着历年考核结果。

前县长在任时，连续三年优秀，前县长出事后，变成“称职”，然后变成“基本称职”。

陆川合上档案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。

“马主任，让综合科的孙长青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孙长青？？？

这一刻，马光明的脸色变了。
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压低声音，脸上的表情像是要说什么极其敏感的话：“陆县，这个孙长青……他以前是前任县长的秘书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川淡淡点了点头。

“您知道？”马光明愣了一下，然后更加着急了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陆县，不是我多嘴。用出事的领导的秘书，不吉利。而且他是前县长的人，前县长出了那么大的事，县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您要是用他，会有人说闲话的。”

听到这话，陆川不由抬起头，看着马光明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“前县长是前县长，他是他。我只看能力，不看别的。”

马光明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陆川的眼神，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那您稍等，我这就去叫他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退了出去，转身的时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