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那个戴眼镜的科员转过头,看了看孙长青空荡荡的座位,又看了看刘雷那张铁青的脸,嘴张了张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其余的人也都傻了,一个个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与此同时!
马光明在前面带路,步子走得很快,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孙长青跟在后面,脚步却有些发飘,像是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落不到实处。
这一刻,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陆县?新来的常务副县长陆川?见他?
为什么?
他想了一路,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。
材料出了问题?不可能,他最近写的材料没有直接递给陆县的。
有人举荐?更不可能,他在县政府混了这么多年,谁愿意替他说话?刘雷不踩他就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——秘书。
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他苦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早已习惯的自嘲。
不可能的。
没有人会用前县长留下来的人做秘书。
前县长是出了事的,倒了大霉的,跟着他的人,在别人眼里就是沾了晦气,谁敢用?哪个领导不忌讳这个?
他孙长青在石泉县政府待了这么多年,这一点,他比谁都清楚。
就在这时,马光明在常务副县长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,抬手敲了敲门,然后推开门,侧身让到一边,冲孙长青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进去。
孙长青深吸了一口气,迈进了门槛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,很年轻。
年轻得出乎他的意料。那张脸上没有皱纹,皮肤紧致,眼神清亮,肩膀宽阔,坐姿笔挺。
孙长青今年三十四岁,而眼前这个人,看起来最多二十六七。
二十六七岁的常务副县长,副处级。
而他孙长青,三十四岁,副科级。
八年的差距,但却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泥里。
想到这里,孙长青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苦涩,像是被人灌了一口黄连水,从舌尖一直苦到胃里。
他赶紧垂下眼睑,把那股苦涩压下去,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,双手垂在身侧,不敢乱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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