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钟。

然后，林小雪的声音忽然炸开来，带着哭腔，又带着笑：“真的？真的吗？长青，你没骗我？”

“没骗你。”孙长青深吸了一口气，把眼泪逼回去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，“下午就跟他去马湾乡。小雪，我……我好像有希望了。”

电话那头，林小雪捂着嘴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她拼命点头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：“你……你好好干，一定要好好干。陆县长是你的恩人，是咱们的救星！你一定不能让他失望……”

“嗯。”孙长青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你放心，我一定不会让陆县失望！！！”

说完，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进口袋里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然后迈开步子，往综合科走去。

推开综合科的门，里面的气氛完全变了。

刚才还在嘲笑他的那些科员，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有人好奇，有人嫉妒，有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刘雷也在。

他站在办公室中央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脸上挂着一种刻意的、充满了优越感的冷笑。

看到孙长青进来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很大，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：“哟，长青回来了？陆县找你什么事啊？是不是你写的材料出了什么大问题？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孙长青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马光明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刘雷身上，然后又转向孙长青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
“正好大家都在，我宣布个事。”马光明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，“经陆县指示，从今天起，综合科副科长孙长青同志，担任陆县联络员。即刻生效。”

什么！！！

这一刻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。

然后，马光明把手里那份文件夹放在刘雷桌上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：“对了，刘雷，孙长青手头那些还没来得及写的文件，全部由你接手。明天之前要交，别耽误了。”

刘雷的表情，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，从头到脚凝固了。

他站在那里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。他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孙长青——那个被他踩在脚下三年的孙长青——成了常务副县长的联络员？

而他自己，不但没当上秘书，还要接手孙长青剩下那些烂摊子材料？

这一瞬间，办公室里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刘雷身上移开，落在了孙长青身上。

那些目光里有惊讶，有不可置信，有尴尬，有嫉妒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
那个戴眼镜的科员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那个之前嘲笑孙长青的女科员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。

孙长青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
那是一种久违的、沉甸甸的踏实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众人，透过窗户，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
有陆县在，天虽然还没亮透，但他孙长青已经不觉得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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