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目光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。
“去马家村。”
车子在省道上开了大约四十分钟,然后拐上了一条水泥路。
路不宽,勉强能错车,两边是成片的玉米地,偶尔能看到几座砖瓦房,墙面上刷着褪色的标语。
再往前走,水泥路变成了石子路,车轮碾过石子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车身开始颠簸起来。
就在快要到马家村的时候,老周忽然踩了一脚刹车,车速慢了下来。
“陆县,前面好像出事了。”老周眉头一皱。
陆川往前看去,只见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,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,旁边围了几个人。
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,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双手叉腰,像是在跟地上的人争吵什么。
而地上坐着一个老人,满脸是血,看起来伤得很重,额头上一道暗红色的伤口,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鬓角,触目惊心。
“撞人了?”老周皱起眉头,“陆县,我们要不要——”
“停车。”陆川摆了摆手。
老周把车靠边停下。
孙长青解开安全带,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,准备下车帮忙。
他从前县长秘书位置上下来以后,在综合科待了三年,处理过不少上访群众和突发事件,对这种情况本能地想要上前。
“等等。”陆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听到这话,孙长青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,转过头来,一脸不解地看着陆川:“陆县?那边老人伤得不轻,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陆川靠在座椅上,目光透过挡风玻璃,落在那位“满脸是血”的老人身上,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:“看看再说。”
孙长青愣了一下,顺着陆川的目光看过去。
那个老人坐在地上,一只手捂着额头,一只手拍打着地面,嘴里在喊着什么,声音很大,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。
那个年轻男人蹲在旁边,满脸通红,又急又慌,手忙脚乱地从钱包里掏钱。年轻女人站在旁边,气得脸都白了,指着老人破口大骂。
“陆县,我去看看情况吧。”孙长青又说了一遍,语气里有几分急切。
“别急。”陆川指了指老人的方向,“你看他脸上的伤。”
孙长青定睛看去。
老人的额头上确实有一道伤口,看起来确实很吓人,但奇怪的是,伤口虽然显眼,却没有一滴新鲜的血流下来。
周围的皮肤结着一层暗褐色的痂,那痂的颜色很旧,像是好几天前就结上的。
“那是老伤。”陆川淡淡地说,“有意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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