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,老周和孙长青面面相觑,两个人都是一脸懵。
孙长青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县长不但不制止碰瓷,还嫌对方要少了?
老人显然也被搞懵了,他盯着陆川看了好几秒钟,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耍自己。
但陆川脸上的笑容真诚而坦荡,看不出半点讽刺的痕迹。
老人犹豫了一下,试探着伸出两根手指,声音里带着不确定:“那……一千?”
“一千也不够。”陆川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鼓励的味道,“你想想,你伤得这么重,万一有个内伤,一千块够干什么的?大气一点,再往上加。”
听到这话,老人的眼睛亮了。
这特么活活一头肥羊啊!
他彻底放下了戒备,以为遇到了一个胆小怕事的冤大头,咬了咬牙,伸出两根手指,斩钉截铁地说:“两千!”
听到这话,陆川笑的更开心了。
他伸出手,在老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抽出二十张百元钞票,整整齐齐地放在老人手里。
钱是新的,还带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挺括手感,在午后的阳光下发出一种诱人的粉红色光泽。
“成交。”陆川一脸笑眯眯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转身走回车里,拉开车门,坐进去,关上车门,然后对老周说:“开车。”
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,但还是发动了车子。帕萨特绕过还坐在地上数钱的老人,继续往前开去。
这一刻,孙长青憋不住了。
他转过身来,手机还攥在手里,视频已经录完了,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,还有一种被压了又压的愤怒:“陆县,您为什么要给他钱?这明明是碰瓷!这种人就应该拦下来,报警,让派出所来处理。您这么给他钱,他以后还会继续讹人的!”
陆川靠在座椅上,看着孙长青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,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:“他一把年纪了,还出来碰瓷,不容易。”
啥玩意???
孙长青愣住了。
“陆县,您觉得他不容易,就给他两千块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,“可是您这么做,他尝到了甜头,下次还会接着讹人。这条路他天天蹲着,不知道要讹多少人。您这不是帮他,是害了后面的人。”
陆川摇了摇头,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但那光被笑意包裹着,看起来并不刺眼:“孙长青,我问你,碰瓷两千块,够不够判?”
孙长青张了张嘴,忽然说不出话了。
“一两千,不够判的。”陆川淡淡地说,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道理,“金额太小,立不了案,最多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。出来以后他还是接着干,该讹谁讹谁。你觉得你拦下来骂他一顿,有用吗?”
听到这话,孙长青沉默了。
“他这么大年纪了,好不容易出来碰瓷,总得让人家多赚点。”陆川的笑容不变,但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,亮得让人后背发凉,“赚得越多,判得越重。两千不够,就四千。四千不够,就一万。等他攒够了……嘿嘿。”
孙长青看着陆川脸上的笑容,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个县长根本不是冤大头,也不是烂好人。
他是在养猪啊——把碰瓷的老人当猪养,养肥了再宰。
两千块不是赔偿,是诱饵。
每一张钞票都是证据,每一笔钱都在加重罪名。
等积累到一定数额,够得上判刑了,再一锅端掉。
他坐在副驾驶上,和正在开车的老周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老周的脸色也不太自然,显然也反应过来了。
两个人同时看向后视镜里陆川那张带着笑意的脸,同时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。
这个二十六岁的常务副县长,简直太腹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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