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，掏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
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：“陆县，有什么指示？”

“秦局长，”陆川靠在座椅上，语气随意，像是在聊家常，“马湾乡派出所有没有信得过的人？”

电话那头的秦局长，正是石泉县公安局副局长秦志远。

这一刻，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回答：“派出所副所长杨栋，人正直，靠得住。陆县有什么事？需不需要我带人过去？”

“不用！你帮我约他见个面。”陆川的目光透过车窗，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村庄轮廓，“就今天下午，在马湾乡。”

陆川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进口袋，靠在座椅上，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玉米地，没有说话。
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
孙长青坐在副驾驶上，缓缓转过身去，面对前方，背脊挺得比刚才更直了几分。

他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
刚才他以为陆川只是随口一说，或者顶多是给派出所打个招呼，走个过场。

但陆川直接打给了县公安局副局长秦志远，直接要了一个信得过的派出所副所长，直接约了见面时间。

这是动真格的了。
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之前对这个二十六岁常务副县长的所有判断，都太浅了。

陆川虽然年轻，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无害的猫，但爪子亮出来的时候，刀刀见血。

两千块，笑眯眯地递出去，眼睛都不眨一下，但那个碰瓷的老人却不知道，那是杀人的刀。

想到这里，孙长青的后背微微发凉，同时心里也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一种在黑暗中待久了，忽然看到一丝光的复杂情绪。

他不动声色地的正了正身，坐姿比刚才更加端正。

老周也默默地调整了一下握方向盘的姿势，两只手都放在了方向盘上，目视前方，开得比刚才更稳。

他开了十几年车，接送过的领导少说也有十几位，但像陆川这样的，他是头一回遇到。

车子在石子路上颠簸了大约十分钟，前面出现了一片灰扑扑的村庄轮廓。

远远望去，几根烟囱竖在村子两侧，冒着灰白色的烟，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。

村口立着一块大石头，上面刻着三个红字：马家村。

“陆县，到了。”孙长青声音恭敬。

“别停在村口，找个不起眼的地方。”陆川声音平静无波。

而听到这话，老周当下把车拐进村口旁边一条土路，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。

槐树很大，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，车子停在下面，从村里看过来刚好被树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