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白薇的父亲直接把话挑明了,语气变得具体而锋利:“你觉得自己到厅级,需要几年?”
听到这话,陆川只感觉头皮麻了。
厅级干部,在基层干部眼里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,一个县城里出一个副厅级干部就是全县的荣光。
而白薇的父亲问的是:你需要几年?
他甚至没有问“你觉得你能不能到厅级”,直接跳过了“能不能”的问题,问的是“几年”。
这意味着在对方的评估体系里,副处到厅级不是一个“可能性”,而是一个“速度”。
陆川在脑子里飞速地做着算术。
按照正常的提拔流程,常务副县长干满两年才有资格提县长——这是常规流程,少一天都不行。
县长干满三年才能提县委书记——这是另一个常规流程。
县委书记再干三年,才有资格提副厅级。
这中间不能有任何一次考核不合格,不能有任何一次调动踩空,每一级都必须刚好卡在最短年限上,一步不差,像跑一场不能踩线犯规的百米冲刺。
二年加三年加三年,八年。
“八年。”陆川报了数字,声音还算稳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白薇的父亲说话了,语气没有加重,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铆钉枪,把一句话牢牢钉在了陆川的脑仁里:
“八年太久了。白薇等不了八年,白家也等不了八年。而且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给陆川留出消化的时间,“三十四五岁的副厅,也入不了白家的眼。”
陆川握着听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,指节微微发白。
三十四五岁的副厅——这对于任何体制内的干部来说,都已经是足以让同龄人望尘莫及的存在了。
放眼整个江南省,能在三十五岁之前提到副厅级的,无一不是被当成重点培养对象、被各级组织部门反复考察过的超级苗子。
但白薇的父亲说——不够。
入不了白家的眼。
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,听筒那头又传来了两个字。
“五年。”
白薇的父亲不紧不慢地给出了他的条件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数字:“五年时间,在不借助白家任何资源的情况下,从副处走到厅级。做到了,你和白薇的事,我不拦。”
陆川沉默了,心中浮现一抹苦涩。
他没有问‘做不到’会怎么办,因为他知道答案。
如果做不到,白家不会允许白薇和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家世、连提拔速度都跟不上豪门节奏的基层干部在一起。
白薇会面对什么样的压力,白家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“纠正”这段感情,陆川甚至不愿意去想。
“听清楚了吗?”白薇的父亲问。
“听清楚了。”陆川的声音有些发干,但依然稳住了。
“好。”对方挂了电话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墙上的挂钟不知疲倦地走着,秒针一格一格地跳。
陆川手里还握着听筒,听筒那头已经是忙音。
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,动作很慢,像是在整理一个还没消化完的信息。
五年。
他现在二十六岁,五年之后三十一岁。
三十一岁的厅级干部,不说全国,江南省五十多年的历史上,找不出几个先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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