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!
万长林放下酒杯,脸上的感慨还没褪去,忽然想起什么,拍了拍脑门:
“陆县长,您刚才提到大寨乡的赵青山——这小子本来就是老君镇的人,他家就在隔壁村,跟我熟得很。您要见他,我打个电话把他叫来就行,省得您再跑一趟大寨。”
陆川有些意外,放下筷子:“他过来方便吗?”
“方便得很!骑个摩托车,从大寨乡政府过来也就二十分钟。”万长林笑着摆摆手,“这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爹跟我是一块修水渠的老伙计。他每次回老君镇都要拐到我这坐坐,抱怨他在大寨乡那些憋屈事。”
说着,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赵青山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,万长林对着手机说话,嗓门洪亮,语气却故意压得平平淡淡,不带任何暗示:
“青山啊,你现在有空没有?来我家一趟,把你平时跟我念叨的那些规划书都带上。没什么大事,来了就知道。”
说完也不等赵青山多问,直接挂了电话,朝陆川眨了眨眼,露出一个老顽童般的狡黠笑容。
陆川不由失笑一声!
这老书记,逗年轻人倒是一把好手。
万长林趁等人的功夫收拾了碗筷,又泡了一壶自已晒的山茶。
茶叶是山上野生的老茶树叶子,外形粗糙,泡出来的茶汤却色泽金黄,入口有一种独特的甘甜。
陆川喝了一口,端着茶杯在屋里踱步,目光又落在那面锦旗墙上。
万长林端着自已那只搪瓷茶缸站在旁边,见陆川还在看那面“扑灭山火”的锦旗,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:“都是些陈年旧事了,不值一提。”
陆川没有接话,只是站在那面锦旗下,把上面几乎褪色成灰白、仅能辨认出“人民公仆”四个字的落款又端详了一遍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院外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风风火火的脚步和气喘吁吁的喊声:
“万书记!您喊我啥事?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?”
赵青山个子不高,三十出头,皮肤黝黑,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蓝格子衬衫,袖子挽到肘弯,露出一双常年干农活的手。
他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夹和装订成册的打印纸,额头上还挂着汗珠,显然是一路骑摩托车赶过来的。
他进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,稳住身子后才抬头扫了一眼屋里——
先是看到了林远桥,笑着点了点头,他和林远桥见过几面,算得上认识。
然后目光落在那个站在锦旗墙前的年轻人身上,对方正背对着他看锦旗,穿着深色夹克,身姿挺拔但看不出什么派头。
他以为也是万长林的熟人,没太在意,继续转向万长林,一脸期待地又问了一句:“您老到底啥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