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忙音。

没人接。

范德彪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，脸上的笑容凝住了。

丁大勇也察觉到不对，放下筷子，和胡大明对视了一眼，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马腾的手机屏幕上。

“马总……？”范德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，声音比刚才敬酒时低了八度。

马腾没理他，沉着脸又拨了一次。

这一次通了，但对面传来的不是吴清源平时那种沉稳而有节奏的声音，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、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语调。

马腾听着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，从震惊变成铁青，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暴怒的阴沉上。

他啪地合上手机翻盖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
范德彪看着他的脸色，心里咯噔一声，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庆功酒从胃里翻上来一股酸味。

“林远桥上位了。”马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。

什么！！！

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
范德彪手里的酒杯砰地放在桌上，酒液晃出来溅在白色桌布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污渍。

丁大勇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：“不可能！吴书记不是跟冯县长说好了吗？七票怎么可能输？”

“冯宝林倒戈了。”马腾没有再解释更多细节，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然后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在丁大勇和胡大明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，“丁书记，胡镇长，有些话我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。”

丁大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靠了靠：“什么话？”

“有钱一起赚，有难怎么扛，你们心里要有数。”马腾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连邻座的范德彪都几乎听不清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铁钉，“有些事，能说的说，不能说的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。不管什么时候，不管谁问你们，明白了没有？”

丁大勇愣愣地点了点头，还没想明白马腾这句话的真正含义，包厢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。

门外站着七八个穿黑色夹克、脸色冷硬的男人，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出头、戴着银色边框眼镜的中年人，手里亮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工作证，声音没有一丝温度：

“丁大勇同志、胡大明同志，经石泉县纪委立案调查，现对你们依法进行传唤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轰！！！

这句话，让丁大勇整个人如遭雷击，原本夹在筷子上的花生米掉在桌上，骨碌碌滚了两圈。

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马腾，眼睛里终于涌上了惊恐和恍然——马腾刚才那句“能说的说不能说的打死不能说”，原来不是泛指，不是他惯常的场面话，而是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！

他知道常委会上会有变故！他甚至知道纪委要来！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