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护病人范彤，这两天恢复得不错呀。”李春萍掀开记录夹，“先核实下你的登记信息，姓名范彤，性别男，年龄68，没错吧？”

“你是仙女下凡吧？”樊福站起来，往李春萍跟前凑，“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，我就是登徒子，你是七仙女吧，你抹粉太白，涂红太赤，增一分太肥，减一分太瘦……天哪，从看到你第一眼，我不喜欢那个唐朝女人了……”

草根张站到了两人中间，扣住了樊福的手腕，略略一试，朝李春萍点头，“他身体好多了，手术效果会更好。”

樊福不乐意了，用手扒拉草根张：“你是个什么东西，不要挡住我，我要看到我的仙女，我要为她作画，为她吟诗……”

李春萍浅浅一笑，“你先坐下，医生要给你检查。”

樊福乖乖坐了回去，草根张托起他的下巴：“张大嘴，伸出你的舌头。”

樊福仰着头，不得不看草根张，两人目光一对，樊福吓得一哆嗦：“你……怎么又来了，马上给我出去！”

李春萍朝这边一侧身，清澈的目光在樊福脸上流淌，“不许发火，要跟医生好好配合。”

樊福马上平静下来，张大嘴，吐出了舌头，眼睛却斜着，朝李春萍这边使劲瞅。

李春萍手里的药瓶，递到了草根张手边。

药瓶里是砒霜，一根粗大的银针，泡在砒霜里。

草根张左手捏住樊福的鼻子，右手拔出银针，电光火石间，银针已刺入了樊福舌下，整根银针没入了三分之一。

等樊福觉查时，他的嘴只能干张着，全身僵在那里，一动也不能动了。

草根张抹了下脑门上的汗，朝李春萍点头：“成了，一步到位。”

李春萍笑得很灿烂，“神医草根张，我爸那字，你还留着吧？”

“必须嘀，老丈人的墨宝，敢不留吗？”

樊福不能动，不能说，看着李春萍和草根张谈笑，快急死了。

足足过了一刻钟，草根张才拔出银针，插到了另一个瓶子里。

樊福手脚活动自如后，身心顿觉轻松，只是舌头大了起来，一说话满嘴里跑火车，吭哧乱响，却吐不出一个准音。

他冲李春萍连描带画，嘴里不停哇呀乱叫。

李春萍手指着椅子，“坐下听我说，不许乱动。”

樊福像个小学生，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，直勾勾看着李春萍。

李春萍抬手理了下额边散发，引得樊福目光流转，他只能在心底赞叹：那手真若柔荑。

李春萍把食指放在嘴边：“不许再说话，否则舌头越来越大，一直伸在外面，像个吊死鬼。”

樊福吓得紧紧闭住嘴，脑袋点得像磕头虫。

李春萍又一指床：“躺下休息别乱动，明早让吴医生陪你去检查，肯定会有惊喜，记住了吗？”

樊福一边点头，一边往床上爬。

草根张拉住他，“别跟任何人说今晚的事，说了你的舌头会烂掉。”

樊福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草根张，却不敢张嘴，更不敢动。

·

两个人来到楼下，悠扬的舞曲还在礼堂外回响，吴能能一时半会还回不来。

草根张开心地笑了：“等他回来，艺术家睡成死猪了。”

李春萍刮了下草根张的鼻子，“你吓唬人也太没水平了，还说他舌头会烂掉，吓唬小孩子呀？”

草根张一脸严肃：“我说的是真话，等他舌头长溃疡时，你就知道，他把我俩出卖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李春萍清激的大眼睛里，流淌着不可思议的神奇。

“我骗过你吗？”草根张微微一笑，握住了李春萍的手，“咱也去跳舞吧。”

李春萍把头靠在草根张肩膀上：“我才不去呢，你老踩我的脚，鞋踩坏了可以买，脚踩坏了怎么办？”

忽然礼堂那边乱哄哄，有人叫骂，有人喊好，还有人往那边跑，边跑边喊：“打起来了，快来看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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