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曹丕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曹冲看着他。

“你不能死。”

曹丕不懂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曹冲却如此说。

“因为，你死了，那些被你害死的人，就白死了。”

他看着曹丕的眼睛。

“你得活着，活着受罪。

活着想，那些事，为什么做。”

曹植走过来。

他站在曹丕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曹丕抬起头。

两人对视。

曹丕先开口。

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？”

曹植摇头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
曹植蹲下来。

“来看看你。”

他看着曹丕。

“大哥，你还记得小时候吗？”

曹丕愣住了。

曹植继续说。

“小时候，你带我爬树。

我从树上摔下来，你背着我跑回家。

一边跑一边哭，说三弟你别死。”

曹丕眼泪又流下来。

“记得，记得。”

曹植看着他。

“那时候，你是我大哥，最好的大哥。”

曹丕低下头。

“现在呢？现在是什么？”

曹植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现在，”

他依然开口地说道：

“你还是我大哥。”

曹丕抬头。

“什么？”

曹植看着他。

“你做了很多错事，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。

但这改变不了，你是我大哥。”

他站起来，认真地说着。

“大哥，你记住。

不管你变成什么样，不管你爬到哪里。

你死了，我会来收尸。

你活着，我不会让他们打死你。”

你活着，我不会让他们打死你。”

他转身。

“但别的，我给不了你了。”

曹冲也松开了手。

他看着曹丕。

“大哥，我走了。”

曹丕看着他。

“冲儿……”

曹冲笑了。

“以后，你要是想说话，就对着天说。

我听得见。”

轮椅慢慢推走。

曹丕趴在地上，看着那轮椅越走越远。

他忽然喊。

“冲儿！”

轮椅停了。

曹冲没回头。

曹丕喊。

“我对不起你！”

沉默。

然后，轮椅继续走。

消失在街角。

曹丕趴在地上，放声大哭。

街上的人看着他。

没人过来。

只有风，吹过他身上的血。

吹过那道长长的，爬过的痕迹。

走远了，曹冲忽然说。

“三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大哥会死吗？”

曹植想了想。

“会，但不会很快。”

曹冲点头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曹植看着他。

“好什么？”

曹冲抬起头。

“好让他多想几年，想那些他做过的事。”

他看着天。

“想明白了，死了，就不冤了。”

曹植没说话。

他推着轮椅，慢慢走。

风很大。

吹得两个人的衣角，猎猎作响。

好像做着最后的告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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