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!”
少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,而后抱着腿,目送人捡了地上的点心快步离开。
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,力气却不输成年男子,之前给他捏肩膀时他就领教过了,刚刚拿一下更是直接将他推到了地上,至于这一脚——
不用看,明天肯定青了。
以后走路必须看着点了。
否则再来这么几次,他两条腿都得被踹废了。
疼完,谢晏时坐在地上,又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他坐了太久,以至于路过了两个丫鬟和小厮,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有心想问问为什么要坐在回廊里,又有些不太敢。
算了,反正也没妨碍到旁人,爱坐哪儿坐哪儿吧。
等终于回过神来,谢晏时爬起来拍拍屁股,觉得还是得给那小丫头赔个礼。
她可是嫂嫂唯一的亲徒儿,得罪她百害而无一利。
对,就是因为这个。
只是,送什么礼物好呢?
寻常的金银珠宝、衣裳首饰,她肯定不缺了。
谢晏时洗漱完,手枕着胳膊躺在床上,不免又回忆起了坐在地上仰头看见灵娘凶神恶煞的样子。
还怪唬人的,要不是他知道她不是那种记仇的人,还真要以为她恨死自己了。
想着想着,他翻身下床,在屋子里翻翻找找,终于翻出了一块黄杨木,又摸出了一把小刻刀。
烛火摇曳,手里的木头小人初现雏形。
比照着灵娘瞪他的样子,圆脸、瞪眼、叉腰……刀工粗犷,但神态异常传神。
好好好,这个好。
就该让她自己瞧瞧这神气样子。
最好以后对别人也这样,省的被欺负了去。
谢晏时拿在手里,左看看右瞧瞧,满意得不行。
结果第二天,他拿着小木雕等在归园门口等到灵娘,拿着礼物往她面前一递,胳膊又被人用力拍了一记。
“你什么意思?嘲笑我生得丑?!”灵娘这辈子都是第一回这么生气。
怎么会有人,第一天撞了她,第二天还敢雕个丑得要死的木头人嘲讽她的?
真不怕她把他踹进湖里去喂鱼吗?
他就这么笃定,自己不会真的生气?
她就算身世不如这位小公子,可也是师傅的徒弟,他就算不尊重她,也不该这么羞辱她吧?!
一连几个质问,灵娘几乎脱口而出,可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不能生气,灵娘,他是嫂嫂的小叔子,是师公的亲弟弟,更是身上有官职的武官。
民不和官斗,这是常识。
你得冷静,灵娘,忽视他就好了,当做他不存在。
灵娘掠过他就走。
可身后却传来一道少年着急忙慌的清冽嗓音:
“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生得丑?!我只是觉得你瞪我的样子很漂亮很可爱!”
灵娘脚步一顿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?
她昨天都推他踹他了,他还觉得她……
“哼,鬼话连篇。”灵娘不信,迈步就走。
“真的,我说的都是真的!”谢晏时急了,拖着残腿来追她,“我这是第一回雕嘛,雕的不好,我知道了,我下回给你雕个更好的,你别生我气了灵娘。”
谁生他气了?真会给自个脸上贴金。
灵娘不答,只把他当空气,埋头越走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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