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有此事?行老放心,我回头就禀告王爷,让他好好敲打敲打京中这些世宦之家的奢靡风气,千金一舞的高行老也舍得请,可见手中多的是不义之财,该罚。”
高黛娘努了努嘴,故作生气:“王妃都不心疼奴家。”
“心疼,如何不心疼?这不是都没叫你下轿子来请安么?”叶昭昭很知道该和这些市井之中摸爬滚打的人如何维护关系。
不能说真话,也不能说假话,最好得半真半假中掺杂一点尖锐的东西,才能叫人心悦诚服、不敢造次。
她可没忘记,最开始高黛娘对她的态度,那可是一不合就翻脸的。
现在做小伏低,不过是因为自己成了摄政王妃,并不是真的对她这个人俯首称臣。
高黛娘无法,只得叫轿夫放下来,从轿子里娉娉袅袅走了出来。
等走到面前,俯身行礼问了安,这才看见,叶昭昭身后还有一道高高大大的人影。
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澜衫,身形挺拔,面容俊美,是难得的俊逸佳郎。
“咦,方才倒是不曾注意,这位难不成是王妃的……”高黛娘说到一半,忽然眼神飘忽地看了叶昭昭一眼。
“王妃胆子真大,奴家喜欢~”
叶昭昭:“?”
什么意思,怎么拆开每个字都认识,合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懂了?
不等她问,高黛娘就欺身靠近了些许,一股浓烈的香气直冲鼻尖,叶昭昭适应了一个呼吸,就听她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并没有太防着人的音量,道:
“王妃可得小心着些,奴家虽在坊市之间,亦有耳闻,摄政王的善妒之名……这位的存在要是被他知晓了,王妃只怕是凶多吉少呀。”
叶昭昭:“……”
她就说,怎么一开始就感觉怪怪的。
旋即又好笑,又有些无语:“他不是你想的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谢承璟忽的上前半步,辞恳切地道谢:
“多谢关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叶昭昭一僵。
怎么这人还跟着演起来了?
刚准备开口,高黛娘就十分善解人意地挥了挥手里香香的小手帕:“哎呀哎呀,都是过来人,懂!”
转身后,又扭头回来,冲着叶昭昭意味不明地眨了眨眼睛:
“奴家就不打搅王妃和这位……小郎君的雅兴了,今日奴家只当没遇见过王妃,任谁来问,奴家都不会说的~”
叶昭昭好无力,随意往外挥了挥手:“快走吧你。”
等小轿子走了,她才抬眸,看向身旁的男人:
“她不知道,你怎么也跟着胡闹?”
谢承璟却好似真的入戏太深了,小心翼翼道:
“王妃莫生气,都是小的不好,小的以后一定改……求王妃不要赶小的走,就算摄政王知道了,小的也会说,都是小的情难自禁,与王妃无关。”
这话说得太露骨,一边刚准备离开的泥瓦匠师傅都愣在了原地。
叶昭昭面上一热,只想掩面跑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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