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乘风抿了抿唇:
“十三年前,道观附近,有没有哪户人家丢了孩子?”
“这我怎么晓得?!”老李一脸莫名其妙,又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少年:
“怎么,难不成你就是那被丢了的孩子,要寻父母?”
顾乘风并不避讳,点了点头:“正是。”
老李:“哦,那就难办了,三年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,遑论十三年。”
顾乘风继续问:“那十三年前,道观可曾来过什么人,发生过什么事?”
“不记得不记得,这道观每天来往这么多人,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?”老李摆摆手,并不愿意和他多说:
“要不这样,你找别的道士问问吧,别为难小老儿我了,我还想趁现在日头好,晒晒太阳再打打盹……”
说着,往柱子上一靠,就闭上了眼睛假寐。
待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老李这才长舒一口气,悠悠睁开了眼。
“哎哟!”眼前突然放大的一张脸,猛的吓了他一跳。
原来是那少年并不曾离去,反而还凑上前来了!
老李真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笤帚。
“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?!”老李没好气骂道。
顾乘风还是问:“你再想想,十三年前,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来过道观。”
“说了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!”老李脾气上来了似的,抓起笤帚就要赶人。
可顾乘风不躲也不避,只是站在原地,任由他的笤帚打上来。
即将碰到他双腿之时,那笤帚停住了。
老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。
良久,忽然吐出一句:
“小子,你今年多大了?”
顾乘风:“以我被捡到的那一天算起,十三。”
可顾王氏说过,捡到他时,他看样子都快十个月了。
这么算下来,他也快十四了。
老李抛开笤帚,伸手上来,摸了摸顾乘风的骨骼,脸上蓦地换上了一副还算慈蔼的表情:
“胳膊腿儿都全乎,长得还不赖,你爹娘缘何丢了你?怕不是遇到了那拍花子?不然你下山,去那些村里挨家挨户问问,估摸着有人会知道。”
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,好似真是一个一心为他打算的老叟。
可顾乘风的直觉告诉他,不对。
太不对了。
这些话,不像是因为善心出口,更像是因为糊弄不过去了、只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,故意引他去错误的方向。
毕竟方才这位老李的变脸,他可都是看在眼里。
若他还是无忧无虑、寻常十三四岁的少年,此时必定答谢一声,忙不迭去了,可他不是。
麒麟金章,绝不是那些村落里的婴孩能拥有的。
顾乘风还是问:“你还没告诉我,十三年前,有什么重要的人来过道观。”
“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犟?!”老李装不下去了,干脆破罐破摔:
“是是是,是有贵人来过,可人家是皇宫里的,跟你有一文钱关系么?”
就算有,那也不能够啊?!
玉清昭应宫是皇家道观,自然对那些皇室宗亲如数家珍,十三四岁的皇室……唯有竟陵王一人而已。
再说顾乘风,听见“皇宫”两个字,倏尔抬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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