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笑作一团。

乱哄哄闹了一上午，二十来号人才全量完。孙红的本子上，密密麻麻记满了数。

接着就是正式做。

缝纫机抬出来了。

东极就这一台，蜜蜂牌的，黑漆锃亮，平日蒙着块蓝布，谁都不许乱动。李月娥和王秀兰是踩机器的行家。缝纫机往院当中一架，王秀兰往机子前一坐，脚踩踏板，\"哒哒哒哒\"地响起来，针头上下翻飞，青布白布在针板下飞快地往前蹿，一条线缝得又直又匀。

\"好家伙，这机器真顶用！\"牛满仓蹲在旁边看，眼睛都直了，\"这一下，顶咱手缝半个时辰！\"

\"那是。\"李月娥说，\"没这机器，二十来件坎肩，光缝就得缝到开春去。\"

姑娘们分了工。王秀兰、李月娥轮流踩机器，缝面子、缝里子；杨巧云、孙红、刘桂英几个，拿着剪子裁布，裁好了铺绒，把雁绒匀匀地絮进去；有的姑娘手笨，就帮着锁边、穿针、递线头。

一边干，一边说悄悄话。

\"哎，秀兰，\"孙红拿胳膊肘捅捅刘桂英，压低嗓子，\"你那件，打算给谁做？\"

刘桂英手一抖，针差点扎着指头：\"去你的！分到谁算谁！\"

\"你分到谁了？\"

刘桂英不吭声，低头裁布。孙红凑过去看那本子，忽然叫起来：\"哟！你给李明远做呀？怪不得裁得这么仔细！\"

刘桂英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，拿剪子作势要捅她：\"再胡说，撕了你的嘴！\"

于小凤在旁边听得直乐，也跟着起哄：\"桂英姐手巧，给秀才做，正合适！一个会算，一个会裁——\"

\"于小凤！\"刘桂英急眼了，\"你自已呢？你现在是不是给吉若做的？给别人做你花半天，给吉若做快两天了都还没做好！\"

于小凤一下卡了壳，脸也红了，支支吾吾：\"俺、俺那是……怕给他做小了，冻着他……\"

\"哟——怕冻着人家啊？\"这下连李月娥都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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