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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极挑完人,剩下的就好分了。
一分场、二分场、三分场、四分场,缺的都少,十几二十人的事。兄弟农场支援来的三个干部,领着各自的人马,当场就归了队;屯子里剩下的青壮,也三三两两地分了下去。
马长山要了那批岁数稍大、但都是老庄稼把式的人;程守田挑了屯子里拉大车的好手;老徐没挑,分到谁算谁,只一个劲儿地搓膝盖;许金泉嗓门最大,挑人的时候还跟二分场争了两个壮汉,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被孙耀宗一句话压了下去:\"争啥争,都是干活的!\"
乱哄哄分完,屋里烟抽得更凶了。
孙耀宗把烟头在烟灰缸上一碾,站起来,把剩下的章程,一条一条撂了出来。
\"都听着。人,分完了。下面说流程,说后勤,说规矩。\"
\"头一条,后勤。\"他竖起一根手指,\"各分场,自己负责。一百号人的吃、喝、住、工具、取暖,各队自己管。窝棚各队自己搭,伙食各队自己张罗。别指望场里给你当保姆。\"
\"第二条,物资。\"孙耀宗又竖起一根指头,\"粮食,水泥、钢材、炸药、雷管、油料,这些统配的东西,不用你们操心。场里统一调,统一拉到工地上去。到时候,凭单领取,用多少领多少,签字画押。谁要是浪费、私藏,别怪我不客气。\"
\"第三条。\"他接着说,\"场里会在工地整几个木匠铺、铁匠铺。锄头把断了、钢钎卷了、扁担折了,送到铺子里去修、去打。这几个铺子,是给整个工地预备的,不是哪一家的。都省着点用。\"
\"至于评比细则、安全规程、领料办法这些大的方向、细的章程,\"孙耀宗顿了顿,\"回头场里出文件,一样一样写明白,传达到各队。今儿个,先交个底。\"
他说到这儿,环视一圈,声调沉了下来:
\"时间紧,任务重。水库那头,冰都冻实了,就等着人上去。大伙回去,把手头的活计安排安排,把这一百号人点齐、家什备足——\"
他伸出五根手指:
\"五天!五天后,工地集合!\"
屋里静了一瞬。
\"五天?\"许金泉先叫起来,\"孙场长,我四分场那几十号人,还散在好几个点上,光拢人就得好几天!\"
\"就五天。\"孙耀宗一摆手,不容置喙,\"拢不过来,你就地想法子。别人都五天内到,就你四分场特殊?\"
许金泉张了张嘴,没话了。
马长山\"啪\"地把烟摁灭,站起来:\"成。五天,一分场到。\"这老兵,干脆利落。
赵德柱没急着应声。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:东极这一百号人,二十来个是原有的,七十多个是刚子和屯子里补的。这七十多人,还散在流民点、屯子里,得去一个个拢。五天内,不光要拢齐人,还得把粮食、工具、御寒的家伙什备下。
时间,确实紧。
\"东极,\"他想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,\"五天,准到。\"
孙耀宗看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韩景文最后补了一句:\"丑话说前头。这水库,是政治任务,也是良心活。谁要是到了工地上,偷奸耍滑、谎报进度,场里按纪律办。大伙都是老同志了,心里有数。\"
说完,他挥挥手:\"都回去准备吧。散了。\"
几个场长陆续起身,戴上棉帽,裹紧棉袄,鱼贯出了办公室。
院外,北风又紧了几分。天阴得厉害,铅灰的云压得低低的,像是憋着一场大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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