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柱又把手指往南边一转：

\"第二条。你们有没有想过，秦局和老汤，两人跑了那么多地方，非得在咱们这边修水库？\"他顿了顿，眼睛发亮，\"因为修完这个水库，下游那些个湿地、草甸子、水泡子，就能排干，变成能耕种的黑土地！到那时候，咱东方红能耕的地，比别的农场，高出一大圈！这水库，不是给上头修的，那是给咱自己修的一个聚宝盆！\"

韩景文听到这儿，眉头动了一下。

\"这前两条，说得在理。\"孙耀宗说，\"可光有地、有资源，也还是个农场。\"

\"这就说到最要紧的一条了。\"赵德柱把烟头扔进雪里，踩灭，声音压得更低，一字一句：

\"上头的政策，说不定，就要变天。\"

孙耀宗和韩景文，同时一凛。

\"老赵，这话……\"韩景文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，压着嗓子，\"这话，可不敢乱说。\"

\"您听我把话说完。\"赵德柱摆摆手，\"我不是说上头不好。我是觉得，这北大荒，地广人稀的，不可能永远只种地。将来，它得发展工业吧，得把粮食、把货，运出去，卖出去，兴许到时候，咱们国家的老百姓吃不完粮食，用不完的东西，还得出口。要出口，要运货，就得修码头，得走水路。\"

他伸手，往东边一指，那方向，正是乌苏里江。

\"乌苏里江，是界江，对面是老毛子。真要有一天，咱们跟那边做起了买卖，货从哪儿走？\"赵德柱双眼发亮，贼兮兮的，\"从咱这儿走。咱这儿，是祖国最东边，是离那边最近的地方。到那时候，东方红，可就不是个偏农场了，那是全国的门户！\"

“到时候，咱们就是北方小上海！卧槽，这谁敢想。”

孙耀宗和韩景文咕咚咽了口口水，都不说话了，只盯着他。

赵德柱趁热打铁，又加了一把火：

\"您二位，别看现在只是一个农场的场长、政委。可要是，将来咱们这东方红，成了北大荒，乃至于全国第一大农场呢？\"

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：

\"那您二位，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农场的场长、政委了。您二位的名字，得跟这片黑土地，一块儿，留下来。\"

雪地里，此时似乎静得能听见算盘珠子响，也不知道是老田那边扒拉的，还是赵德柱这打的小算盘。

孙耀宗和韩景文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时，都没缓过神来。

半晌，孙耀宗才慢慢吐出一口烟，那烟在冷空气里，拉得老长。

\"好小子……\"他喃喃道，\"你这张嘴，能把死人说活喽。\"

韩景文也回过神来，苦笑着摇头：\"老赵啊老赵，我这一辈子，给人做了半辈子思想工作。今儿个，倒让你给我做了一回思想工作。\"

赵德柱笑了：“我手底下的人天天说我喜欢画饼，但是其实我这个人吧，就喜欢说点大实话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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