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不成是吉若的弹弓比较厉害?
陈小山心里痒痒,捅了捅吉若的肩膀。
“给我试试呗。”
吉若把弹弓往陈小山手里一塞。
\"你先打最近那只,打脖子。\"
陈小山深吸一口气,举起弹弓。
最近那只沙半鸡刚从同伴被击倒的茫然中转了回来,小头左右晃了晃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换个位置继续睡。
陈小山抿住嘴唇,学着吉若的动作,往它脖子上瞄,石子离弦——偏了。石子从沙半鸡头顶擦过去,打在它身后的土块上发出了当一声。
沙半鸡猛地抬起头,仿佛中弹一样扑腾了起来,飞的翅膀拍得地上的土都扬起来。
它这一闹,紧接着整群鸡全醒了,七八只一起炸了窝——翅膀扑腾扑腾一阵急响,灰褐色的影子贴着地皮往不同方向窜出去,有两只往东边的低洼地飞,有一只直冲对面的柞树林,还有两三只头也不回地沿着渠沿往北窜,眨眼就没了。
刚才还被沙半鸡挤得满满当当的水湾边上,现在只剩两片被翅尖拍落的碎草叶在空气里飘。
陈小山追着它们飞的方向又补了一发,石子打在空渠沿上弹了两下,什么也没打着。
\"它们不会再回来了吧?\"
陈小山把弹弓放下,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已的大腿。
\"不会。今天这一小群就这几只了。不过还有别的,它们喜欢天亮的时候在水湾这边喝水,太阳出来前应该还在,咱们继续去找。\"吉若接回弹弓,插回挎包里,走过去把两只沙半鸡捡起来。
他拎着鸡腿掂了掂,这玩意虽然没有野鸡大,但是一个个还挺肥,每只都有一斤往上,胸脯肉厚实实的,羽毛底下是一层软软的绒毛。他把两只沙半鸡放进挎包,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天边已经泛了一点橘红,太阳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从林子后面翻上来了。
\"走。去水湾那边。\"
两个人沿着引水渠又走了小半里,在离水湾二十几步远的地方找到了另一小群沙半鸡。这群比刚才那群小,才三四只,挤在一起蹲在渠帮上,缩着脖子打盹。吉若选了最外围那只,举弹弓,拉满,松手,又倒下一只。
也许是天亮了些的原因,也许是这几只比较敏感,剩下的沙半鸡几乎是同时抬头、同时炸窝、同时往漫岗方向飞。
天亮之后沙半鸡彻底醒了,开始在渠沿上走来走去啄草籽。
吉若说这时候不能再打了,它醒了眼神很贼,你一抬手它就飞。两个人坐在水湾边上,把三只沙半鸡剥了毛。吉若拔毛很熟练,揪住沙半鸡胸口的绒毛往上一拽,整片羽毛连着绒毛一起扯下来,露出来的鸡皮是淡黄色的,薄薄的,底下能看见一缕一缕的暗红色胸肌。
陈小山拔自已那只的时候把鸡皮扯破了一块,吉若接过去重新修了修刀口,把破口两侧的碎皮切平了,说没事,下锅一滚就缩紧了。
三只沙半鸡不算多,六个人分三只,每人也就半只。
但这是鲜肉,不是咸鱼不是熏鱼不是搁了小半年的老腌货。陈小山拎着三只光溜溜的沙半鸡走回营地的时候,已经在脑子里把王有财的表情提前画好了。
两人赶回去的时候,王有财刚从地窨子里面出来,抬头看见两个灰扑扑的人影从渠那边走回来,陈小山手里拎着三只拔了毛的沙半鸡,光溜溜的鸡身在晨光下泛着淡黄色的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