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。”
孙剑沉站在客厅中间,深吸了一口气,直接开了口。
“赵先生今天打了越洋电话过来。从即日起,你除了城市理工学院的基本学费以外,所有的生活补助全部停发。这间公寓的居住权也收回了,以后你周末也住校吧。”
林时盈倒水的手停了。
水壶里的开水溅出来一滴,落在她的手背上,烫得她缩了一下,但她没有回头。她还是有条不紊地把水倒好。
“赵先生还说,如果你再往京北寄一封信,所有的资助包括学费在内全部断绝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时盈把水壶放下,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还挂着笑,笑得很淡,就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已无关的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也是淡淡的。
孙剑沉看着她这副表情,欲又止。
“时盈,我不该跟你说赵总要结婚的事,我没想到你还没忘,是我的疏忽。但赵总的决定……”
“孙大哥,没事,不怪你。”
林时盈打断了他。
“是我自已做的,我不后悔。你帮我转告赵先生一句话就行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告诉他,林时盈收到了,不会再寄了。祝他和吴处长新婚快乐。”
孙剑沉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他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,里面是这个月的最后一笔生活补助,折合成英镑装在里面。
“这是赵总给的最后一笔。后面的路你得自已走了。你在学校的课还没上完,学费他不会断。”
“嗯。谢谢。”
林时盈依旧笑着。
孙剑沉看了她最后一眼,还想说什么,却觉得也不该他来说,他深吸了口气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林时盈的笑容碎了。
她站在客厅里,看着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慢慢走到窗边,坐在窗台上,把脸靠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窗外,温布尔顿的天空灰蒙蒙的,远处有个推着婴儿车的英国女人在遛狗,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,模模糊糊的。
林时盈抱着膝盖,缩成了一团。
她没有哭。
忍了很久,久到指甲掐进了手心里,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红印。
然后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没有声音,一滴一滴地砸在膝盖上,洇湿了一小片裙摆。
“这样就好了吧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连自已都快听不见。
“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结婚了。再也不用偶尔想到我为难了……”
“你应该到现在都不知道,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吧……赵衍昼,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察觉到我的真心了……”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终于开始剧烈地抖了起来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她就那么坐在黑暗里,抱着自已的膝盖,哭了很久很久。
等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,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。
她擦了擦脸,站起来,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本子。
本子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总有一天,我要靠自已站起来。”
这是她来伦敦第一天写的。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翻开新的一页,提笔写了几个字。
“六月初五,结束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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