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霆琛低低地说完，转身往院门走。
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
四合院里灯火稀疏，主卧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，一丝光都透不出来。

他知道她就在那扇窗后面。

手里还攥着被角，梦里还在找糖。

林菀不记得他了，可身体还在找他。

陆霆琛转过头，大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
谢常开着红旗车等在巷口，看见陆霆琛出来，赶紧推开后座的门。

陆霆琛上了车，没说话。

谢常也没说话，发动了车。

红旗车在夜色里无声地驶离了军区总巷。

——

凌晨十二点零七分。

京北军区司令部办公楼三层走廊的灯只亮了一盏，在最东头，陆霆琛办公室门口。

谢常把车停在楼下，跟着陆霆琛上了楼，打开办公室的门，暖壶里的水是凉的，他去水房灌了壶热水回来，看见陆霆琛已经和衣躺在了沙发上。

那张墨绿色的旧沙发，还是陆霆琛当军长的时候用的。他侧着身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，军靴还没脱，外套也没脱，就那么歪在上面。

“司令，我把热水放桌上了，药也搁旁边了。肩膀上的药该换了，要不我帮您……”

“出去。”

谢常张了张嘴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
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。

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只老座钟的齿轮咬合声，咔嗒，咔嗒，一下一下。

陆霆琛躺在沙发上，右臂枕在脑后，左手搭在胸口。

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，从吊灯底座一直延伸到墙角，他看着那道裂纹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陆霆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，喉头动了几下。

电话铃声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响的，震得桌面上的笔筒都在抖。

陆霆琛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，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话筒。

“我是陆霆琛。”

话筒那头是熊军急切的声音，夹杂着风声和嘈杂的人声。

“司令，石溪镇紧急来电！重建核心区域的水坝地基出现了大面积沉降，监测站的数据显示坝体位移超标三倍，安置区六百多户群众还没来得及转移！地质组初步判断是洪水后地下暗河改道，掏空了坝基底层。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做应急处置，溃坝风险极大！”

陆霆琛有些微肿的眼睛一瞬间就清醒了。

“伤亡情况？”

“暂时没有！但安置区的老人和孩子多，夜间转移难度极大。地方上已经在组织了，可缺工程兵和重型机械，县里的设备根本不够用。前线指挥部请求军区派遣工程营和地质勘测组，同时请求总指挥到场坐镇。”

陆霆琛眼睛闭了两秒。

睁开的时候，眼底已经没有任何私人情绪。

那个在沙发上无声流泪的男人消失了。

站在办公桌前的是京北军区，上将司令——陆霆琛。

“我知道了。时刻报备人员伤亡情况！”

“是！”

电话挂上，陆霆琛对着外面喊。

“谢常！勤务兵！”

谢常在隔壁办公室听到陆霆琛的声音，和值班的勤务兵一起跑了进来。

“司令！”

“司令！”

“通知工程二营和勘测大队，四十五分钟内集结完毕，七点前出发。调三辆重型运输车和两台推土机随队。让赵磊准备前线指挥部所需的全部通讯设备。”

“是！”勤务兵听到立刻去出去打电话。

陆霆琛转身对着谢常继续安排：“另外，通知我大哥陆霆珩到我这里来，我有事情要交代。”

“是！那司令您呢，不回四合院了？嫂子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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