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军开心地拿起筷子吃着面，早上一人份的饭量他是吃不饱的。

“昨天最后一批已经搬回去了，六百三十二户一户不差。水坝那边监测站的数据连续稳定了五天，工程组说收尾还需要十天左右。”

熊军一边嚼着面条和鸡蛋，一边打量着陆霆琛的脸。

眉眼上扬，精神头很好，感觉空气都新鲜了，今天不一样。

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，但司令吃面的时候嘴角带着笑。

不明显，就那么一点点。

但他熊军跟了陆霆琛七八年了，从副营长跟到司令部，这个人什么时候笑过？

开会不笑，打仗不笑，审讯不笑，吃饭更不笑。

上回见司令笑还是什么时候来着？

哦，是嫂子在司令身边的时候。

熊军三两口把鸡蛋塞嘴里，含含糊糊地说，“司令，要不您先回京城吧，嫂子还病着呢，家里四个孩子。这边有我跟张团长盯着，县长那边也协调好了，出不了岔子。”

陆霆琛摇了下头。

“等初期基建全面启动再说。学校、卫生站、主干道，还有基建图纸以及初期定的材料，这几样没落地之前，我不走。”

熊军想再劝两句，看陆霆琛的表情就把话咽了。

“行，那您别老守在指挥部了。干部临时居住地那边房子都收拾好了，张团长住了一间，还空着好几间。离这也不远，走路十分钟。晚上回去歇着也比躺行军床强。这楼也没粉刷没装修，气味也有点呛。”

“再说。吃你的。”

熊军不敢再说，把剩下的面条大口往嘴里扒拉。

两人坐在桌前各吃各的，谁也没再说话。

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和熊军嚼馒头的动静。

过了一阵，熊军又开口了。

“对了，上面来了批文，石溪镇要设镇级卫生院和小学，医生和教师从京北那边调来支援。部队这边负责协调场地和基建，地方负责人员接收和编制。我估摸着得一两个月才能到位。”

陆霆琛放下筷子，想了想，“医疗和教育不能等，先搞临时方案。卫生站扩容，从军区总院借调两到三个全科大夫轮值。实在不够，就从市级医院调人。学校那边让张团长协调县教育局，先把课开起来，哪怕在帐篷里上课也行。”

“是。”

熊军说完正事，又忍不住看了陆霆琛一眼。

“司令，您真不回京城歇歇？这一个多月您就没好好睡过一觉，哪怕回去一周也行……”

陆霆琛把碗推开，靠在椅背上。

“石溪镇的老百姓连房子都还没住全乎，孩子没学上，看病要走十里山路。我肩上扛着星，领口戴着徽，组织把京北军区交给我，不是让我坐着享清福的。我是京北军区的司令，也是人民的公仆。这里的事一天没做完，我一天都不能松动。”

熊军手里的馒头停了。

他把馒头放下，站起来，双腿并拢，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“是！”

陆霆琛摆了下手，“坐下吃你的。”

熊军坐回去，犹豫了几秒又说了一句。

“司令，那要不把嫂子接到这边来？嫂子在京城养着也是养，换个地方说不定还好得快些。这边山清水秀，空气比京城好，又有现成的干部居住地是独门小院，您下班走两步就能照顾上，多省心？”

这句话落进屋里，陆霆琛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
他没回答。

低头看着碗里剩的面汤，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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