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菀看着面前的这张脸，仿佛跟脑海里一个模糊的某个极具侵略性的影子重合。

那个轮廓她在梦里，梦了不止一次。

林菀连忙红着脸低下头，视线落回自已的鞋尖上，手指悄悄探进裙子口袋，攥紧了那块军绿色的旧手帕。

陆霆珩看着林菀害怕他的样子，胸口发闷。

他什么也没说迈步走进去，他没有直接走向林菀，而是先跟老爷子和孙老打了个招呼。然后在离林菀两步远的藤椅上坐下。

林菀看见他坐在自已的不远处，抬头看向他。

她的目光在陆霆珩的脸上停了几秒，然后又低了下去。

陆霆珩没有急着说话，翻开手里的商会账册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
老人们在下棋，大毛和二宝还有陆君澜围着林菀，大毛二宝献宝似的掏口袋里的饼干和水果糖给妈妈。

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，林菀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，甚至把二宝递过来一颗橘子瓣吃进了嘴里。

大毛给林菀表演了一段绕口令，虽然说得结结巴巴的，但林菀听着听着嘴角弯了起来。

陆霆珩这时候合上账册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照片，起身走了过去。

红姐儿看到他过来，立刻绷紧了身子，往林菀跟前挡了半步，正要开口阻拦。

陆霆珩停下脚，转头看了红姐儿一眼。

那张和陆霆琛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眼神很清冷，带着莫名的压迫感。

红姐儿后背一凉，呼吸滞了一下，硬生生往后退了一步，没敢吱声。

陆霆珩收回视线，在林菀旁边蹲下身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你别怕，这里有两张照片，你看看他们可不可爱？”

照片是三仔四妮拍的满月照。

一张是三仔裹着小被子闭眼睡觉，一张是四妮睁着眼看镜头，小嘴微微张着。

陆霆琛去了石溪镇，林菀生病了，陆家就简单家里庆祝了下。

林菀看了看陆霆珩，见他没有靠近的意思，好奇心占了上风。

她凑近，低头往照片上看去。

她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，手指碰了碰照片上三仔的脸，又碰了碰四妮的脸。紧绷的嘴角一点点往上翘，眉眼弯成了月牙，嗓子眼里发出很小很软的声音：

“可爱。”

满屋子的人全愣住了。

她说话了。

陆君澜捂住了嘴。

老爷子搁在棋盒上的手收紧了。

陆霆珩半蹲，平视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，和垂下的睫毛，温和地笑了笑，轻声说：“你也是。”

听到这句，林菀低头看着照片的视线移开，抬头看向陆霆珩的眼睛。

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好一会，好像在找什么。

陆霆珩被她看得呼吸微乱，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。

她看了他很久，久到他几乎以为她想起了什么，然后她垂下了目光，把照片还给了他。

这时孙老参谋突然开了口：“老陆，你这步马走得可太臭了，悔棋都不带这么悔的！”

然后站起身来，冲着这边喊道，“菀儿，到点吃药了，跟爷爷回家！”

林菀听到孙老喊她，立刻收回视线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乖巧地走到孙老身边。

大毛二宝抱住她的腿不肯撒手，被张妈和陆君澜哄着抱了回去。

红姐儿重新替林菀戴上碎花口罩，牵着她的手，跟着孙老走出了象棋室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林菀的脚步慢了一下，她微微偏头，像是想回头看什么，但最终没有回头。

门关上了。

*

人离开后十分钟，陆老爷子也带着孩子下了楼。

大毛二宝张妈跟着老爷子的车先走。

陆霆珩的车停在象棋室外面的树荫下，小刘在驾驶座上等着。

陆君澜拉开车门，钻进了陆霆珩轿车的副驾驶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