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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，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西郊红十字会精神疗养院的铁门外。

这里远离市区，四面都是高墙，墙头上拉着铁丝网，院子里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，大夏天的走进去，阴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
陆霆珩提前托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打过招呼，疗养院的值班周主任早早就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。

“陆大少，您亲自过来了。”

周主任迎上来握了握手，一边引着他往后院走，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你想支助的这个叫姗姗的病人，虽然才来两个月，但她除了头几天有点情绪不稳定外，其余时间都很乖。不过她的情况比较特殊，我先带您去观察窗外头看看，您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陆霆珩点了点头：“麻烦周主任了。”

穿过两道上了锁的铁栅栏门，走过一条长长的鹅卵石花径，尽头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白楼。

一楼最东头的房间外，有一扇单向透视的玻璃观察窗。

陆霆珩走到窗前，停下了脚步。

房间不大，只有高处开了一扇巴掌大的气窗，阳光从气窗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块四四方方的光斑。

四面的墙壁，包括房门，全都包着厚厚的米白色软皮垫子，屋里没有桌椅，没有尖锐的物件，只有角落里铺着一张矮矮的床垫。

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，正光着脚坐在那块阳光里。

她今年十九岁，身材纤细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，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。

一个年轻护士正站在她身后，拿着木梳替她梳头。

女孩低着头，两只手捧着一把透明玻璃纸包着的彩色水果糖，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儿歌，脚丫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。

梳子不小心扯到了打结的发尾。

女孩浑身一颤，抱着脑袋往旁边躲，嘴里发出急促的抽气声，手里的水果糖撒了一地。

护士耐着性子蹲下来哄了两句，她才慢慢放下手，一颗一颗去捡地上的糖。

这时，房门被推开，一个四十来岁、身材粗壮的女护工端着一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。

“五号床，姗姗，吃饭了，吃完饭吃药！”

女护工嗓门很大，拉过一张塑料矮凳坐下，舀起一勺粘稠的白粥，也不管烫不烫，直接往女孩嘴里怼。

女孩正忙着捡糖，没防备，不锈钢勺子磕在她的门牙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女孩吃痛，脑袋往后仰，粥洒在了连衣裙的领口上。

“躲什么躲！天天伺候你跟伺候祖宗似的，好不容易给你穿件干净的新裙子你就弄脏了，快点张嘴，我还有好几个屋要喂呢！”

女护工骂骂咧咧地抓过女孩的胳膊，硬要把第二勺粥往她嘴里塞。

旁边的护士拦了下：“田嫂，她还是小孩子，刚来不久，您这样她会害怕。”

“害怕？”田嫂翻了个白眼，“我一个正常人在这精神病院上班都没说怕，她一个精神病还怕我？”

观察窗外，陆霆珩的眉头拧紧了。

他转过头，看向旁边的周主任，周主任额头冒了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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