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肃的目光先被灵堂角落的女人吸引过去。
三十多岁的年纪,衣衫朴素,身材很好,但脸一般。
不过,气质很好。温和娴静。
一看便知是知书达理的女子。
女子竟然坐着,端着杯茶正喝着。
裴肃盯着她多看了几眼。
因为,灵堂上竟然有椅子,还是紫檀木太师椅。
这就有点奇怪了。
他灵堂也去过三个了。
忠勇侯府老夫人、肃王,以及忠勇侯。
其中两个还是他亲自守的。
灵柩正中明堂,无论何人,不摆放椅子,祭拜一律站立行礼,行礼后立刻退到两侧。若需短时停留,只能席地坐蒲团,不可坐椅。
灵堂两侧偏室、檐下、外厅会摆放交椅、靠背椅、板凳、春凳,供前来吊唁的亲友、官员、女眷休息等候。
可这个女人竟然直接坐在灵堂,一把太师椅上!
裴肃看了眼许姑娘,想知道,这女人到底是何人?
可许念盯着那两个男人看着,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。
裴肃只能作罢,也跟着看向那两个男人。
一中年男人,一年轻男人,皆身着素服,站在棺材前哭得伤心欲绝。
看到许姑娘,那中登指着她,怒斥道:“许念,你妹妹死了,你不但没有一丝愧疚,竟然还跑出去,这么晚才回来,你还是不是人啊?你简直畜生不如啊!还带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回来。你还说瑶瑶冤枉你,你看看你,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公然带着这么多男人出入,这成何体统啊?”
这就是许姑娘的爹?
裴肃打量着他。
虽然一把年纪了,但仍长得很不错,和承恩伯有得一比,就是没有承恩伯的清贵气质。
许父骂完,那年轻人瞪着许姑娘,满眼的怨恨:“许念,我知道你嫉妒瑶瑶,怨恨我们对她好。可你……可你也不能杀她啊!你这般恶毒,你不怕遭报应吗?”
又指着裴肃崔九他们:“这些野男人是谁?瑶瑶果然没说错,你水性杨花,轻浮下贱……”
这就是许姑娘的未婚夫?
裴肃又看向年轻人。
二十岁左右,长得还不错,人也高,就是脸过于白,皮肤也不怎么好,有些坑坑洼洼,竟然敷了粉,显得脸色像死了一段时间的尸体。
对自已的父亲,许姑娘没说什么。
但对这年轻人,许姑娘态度可不怎么好,一把打开他的手指,冷笑道:“我嫉妒她?她一个只知道装柔弱讨好你们的贱人,也配我嫉妒她……”
她话还未说完,就听“啪”的一声,许父扇了她一个耳光,指着她骂道:“你,你太恶毒了。你简直和你母亲一个样,恶毒至极。”
许姑娘捂着脸,红了眼睛,看着许父,不可置信地质问道:“你打我?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?”
许父冷着脸,冷声道:“你如此恶毒,我打你都是轻的。”
“来人!将大小姐关进祠堂,罚跪!不给饭吃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放出来!”
许姑娘收了悲伤的表情,冷声道:“这是父亲为了许瑶瑶那贱人,第三次打我了。”
许父冷眼看着她:“还不是你自已恶毒至极,屡屡伤害瑶瑶?要怪也是要怪你母亲,将你教得如此恶毒。”
又冲家丁呵斥道:“还不将这个逆女拖下去?”
裴肃一直静静地看着灵堂里发生的一切,看许父和未婚夫呵斥许姑娘,看许姑娘的反应,看周围许家下人的反应。
以他的经验,许姑娘应该没撒谎,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