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出来的是仪仗队,羽林卫的女官们个个高挑挺拔,一色的绯红窄袖骑装,腰悬弯刀。
马匹全是清一色的枣红大宛驹,蹄铁上都嵌了铜铃,走起来叮叮当当一片脆响。
后面跟着礼乐队伍,奏着《凤求凰》古调,钟磬声沉,丝竹声清。
再往后是御林军,甲胄外面罩了红缎罩衣,枪尖上扎着红缨,步伐整齐得像是刀切出来的。
璇玑太女的銮驾走在最中间,十八匹枣色骏马拉的车驾,车身鎏金错银,雕着云龙纹,四角各悬一只拳头大的金铃。
车帘是织金红锦,绣着百子千孙图,这图样还是皇后娘娘亲自选的,说图个吉利。
楚长漪坐在车里,冠冕上的东珠压得脖子有点酸,可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銮驾出了午门,沿朱雀大街往南行,两侧百姓挤得水泄不通。
提前安排好的人从二楼栏杆上往下撒花瓣,玫瑰、茉莉、栀子,跟下花雨似的满城飘散。
楚长漪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瞧,正对上一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骑在她爹脖子上使劲挥手,手里攥着根糖葫芦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来,又怕失了仪态赶紧抿住嘴,可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殿下仔细风。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,稳稳按住被风吹起的窗帘。
苏祈玉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身侧,他今日穿的吉服上用金线绣着星图,二十八宿绕胸盘旋,衬得他那张脸越发清冷出尘。
可要是细看,就能发现他耳尖有点发红,从出门到现在就没褪下去过。
“我看看嘛,就看一眼。”楚长漪扒着他的胳膊往外探。
苏祈玉眉头微微拧着,一只手虚虚拦在她腰后,另一只手去收帘子。
“转弯了,当心磕着额角。”
话音没落,马车果然晃了一下,楚长漪整个人往他那边栽。
苏祈玉早有准备似的把人揽住,手掌垫在她后脑勺上,轻轻往自己肩窝一带。
楚长漪鼻尖撞上他胸口,满鼻子都是苏祈玉身上惯有的雪松香,混着一点今日新洒的蔷薇露。
“苏祈玉你身上好香。”她闷在他衣领里说。
苏祈玉耳尖更红了,指腹在楚长漪后脑轻轻揉了揉,“坐好,马上到太庙了。”
此时太庙前早已站满了宗室亲眷,楚长漪下了马车,和苏祈玉并肩走上白玉阶。
她今日的吉服是正红织金蟒纹,裙摆拖出去三尺长,筱荷和另一个宫女在后面小心地托着。
苏祈玉落后她半步,手始终虚虚扶在她肘边,像是怕她被裙摆绊了。
上香的时候,楚长漪跪在蒲团上,捧着三炷线香举过头顶,甚至抽空偷偷睁一只眼去看苏祈玉。
苏祈玉跪在旁边,脊背挺得笔直,侧脸在香烟里有点模糊,嘴里念的祝文楚长漪有些听不大懂,可苏祈玉声音低低的沉沉的,念得楚长漪耳朵发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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