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完太庙,銮驾得绕着皇城走大圈,这一圈走下来足足用了两个时辰。
沿途酒楼全挂出了免单的牌子,护城河边的柳树上拴满了红绸带,百姓往水里放荷花灯,灯芯里搁了夜光珠,白天看着也亮晶晶的,漂了一河面。
楚长漪这回学乖了,不等苏祈玉拦,自己把帘子掀开一条缝,拿手指头勾着往外瞅。
二楼撒花的姑娘们瞧见了,尖叫着往她车顶扔花束,有一捧玫瑰不偏不倚砸在车辕上,花瓣四散飞溅,楚长漪乐得直拍手。
“你看那个!”她拽苏祈玉袖子,“那个小孩爬树上去了!”
苏祈玉顺着她手指看过去,果然有个七八岁的男童骑在槐树杈上,手里举着个歪歪扭扭的喜字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殿下坐回来些,外面人挤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我大楚太女还能被花砸晕了不成?”楚长漪嘴上这么说,身子却乖乖往后靠了靠,肩膀抵上苏祈玉胸口。
楚长漪鬓边金钗的流苏扫在苏祈玉下巴,苏祈玉抬手把流苏拨开,指节蹭过她耳廓。
楚长漪缩了缩脖子,“别闹,痒……”
“没闹。”苏祈玉声音平淡,可手指绕着她一缕碎发不肯放,“你早上没吃几口东西,饿不饿?车里有桂花糕。”
“要你喂。”
苏祈玉宠溺地看了楚长漪一眼,从暗格里摸出油纸包着的桂花糕,掰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。
楚长漪张嘴咬了,嘴唇蹭过他指尖,苏祈玉手一顿,桂花糕差点掉了。
“好甜……”楚长漪冲苏祈玉笑,眼睛晶晶的。
苏祈玉喉结滚了一下,手里半块桂花糕差点捏碎了。
夜宴设在太和殿,一百零八桌席面从殿内摆到殿外丹墀上。
御厨提前三天就开始备菜,什么龙凤呈祥、鸳鸯戏水还有珍珠翡翠白玉汤,名字一个比一个吉利。
张青夙如今是东宫属官里的红人,被同僚灌得脸颊通红,还在那儿梗着脖子喊。
“再来!今儿高兴!”
旁边燕霖黑着一张脸,可他面前空酒坛子堆得最高,有人来敬酒他也不说话,端起来就干,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墩,吓得敬酒的小官一哆嗦。
倒是苏祈玉和楚长漪这边,虽然敬酒的人一茬接一茬,可到了苏祈玉跟前自动就矮三分。
国师大人端着酒杯浅浅抿一口,说一句同喜,敬酒的人连声道不敢不敢,楚长漪才喝了两杯就脸蛋红扑扑的,趴在苏祈玉胳膊上数桌案上的金漆雕花有几瓣。
“殿下醉了。”苏祈玉扶她肩膀。
“没醉!”楚长漪坐直了,又软绵绵倒回去,“就是有点晕……”
东宫寝殿里红烛高烧,龙凤喜烛有小儿手臂那么粗。
筱荷带着宫女们捧上用红绳系着合卺酒,楚长漪捧着瓢的手有点抖,苏祈玉稳稳地勾过她手臂,两只瓢凑到一处。
他低头时额发蹭过楚长漪的鼻尖,楚长漪屏住气抿了一口,酒液又甜又辣,呛得她咳了一声。
苏祈玉已经把酒咽了,拇指抹掉她嘴角沾的一滴,送进自己嘴里,“别浪费。”
筱荷小脸微红,领着人麻溜地退出去,又贴心的把殿门从外面掩上。
殿内一下子静下来,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,楚长漪坐在床沿,吉服外袍已经让筱荷卸了,只剩中衣和那条绣百子图的红缎裙。
苏祈玉抬手去解自己扣子的时候,楚长漪便扑了过来,苏祈玉的盘扣做得精巧,楚长漪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开,急得拽了一把。
苏祈玉闷笑一声,自己扯开了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