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接一杯。夸她能力强的有,夸她命好的有。
有个刚进行半年的小姑娘,捧着杯子过来,说姗姐你以后就是我学习的榜样。张玉姗摸摸她的头,说好好干,你也可以。话说出口她自己先乐了,榜样这个词,她爱听。
那个平时嘴最碎的,端着杯子凑过来,笑嘻嘻地问:“姗姐,说句实话,这调动,是不是有贵人帮你办的?”
包间里安静了半秒,都竖着耳朵。
“喝酒喝酒。”张玉姗举起杯,不认,也不否认,“问这个干嘛。”
这态度,跟承认没两样。满桌都懂了,跟着起哄,说她有福气。
她心里美得很。
高舒晚坐在旁边,也敬了她一杯。
“少喝点。”高舒晚小声说,“明天还上班呢。”
“怕什么,今天高兴。”
她是真高兴。酒一杯杯下去,人越来越飘,一句句恭维听得清清楚楚,句句都舒服。
有人敲碗,让她讲两句。她就站起来,说感谢大家这些年的照顾,说我张玉姗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命好,往后不管走到哪儿,这个网点都是我娘家。
底下一片叫好。有人喊,娘家要常回来。有人喊,先干为敬。
杯子又碰了一圈。
有人提议合影。十几个人挤到她后头,手机举得老高。她坐中间,笑得最开。这张照片当晚发进了网点群,底下一排大拇指。
饭吃到九点多,账结了。有人说,这么早回去干嘛。
“下半场!”张玉姗把包一拎,站起来,“去夜店,我请!”
满桌子欢呼。
高舒晚说你们去吧,我先回,明天一堆事。
“那不行!”几个女同事一边一个把她架住,“主任不去谁给我们兜底,走走走,坐一会儿就走。”
高舒晚拗不过,被拽上了车。
-
选的夜店叫迷城,江州最闹的一家。
一进门,低音炮震得地板发麻。同事们订了散台,酒一上来,人就散开了。
灯球转着,光一下一下扫过人脸。吧台那边挤满了人,舞池里也是人挨着人。
有两个小姑娘说头晕,没来过这种地方。张玉姗熟门熟路,带她们去吧台,点了最甜的鸡尾酒,说喝这个,没事。
同事说,姗姐一看就是常客。
常客谈不上,来得勤是真的。她这长相这身段,在夜店从来不吃亏,酒都有人请。以前来,她还得看情况装一装,今天不用,今天她谁都用不着讨好。
张玉姗脱了外套,下了舞池。
她就爱这个。音乐一响,浑身的血跟着节奏走。
今晚她是主角,走到哪儿都得有人看。
她人漂亮,跳得开,头发甩起来,旁边有人吹口哨。
跳了两首歌,后背出了汗,感觉很痛快。
今天这口气出得痛快。二十八年了,头一回觉得事事都顺着她。
散台的同事冲她招手,她摆摆手,没回去,接着跳。
一个穿花衬衫的帅哥凑了过来,贴着她的节奏晃。人长得不错,个子高,一口白牙。
“美女,一个人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