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喝。”高舒晚没动,“你们放了她吧。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,好意思吗?”
“我好意思啊。”谢豪理直气壮,“她骗了我二十万,真金白银。我让她喝几杯酒,已经很仁慈了。换了别人,你信不信我今晚让她横着出去?”
高舒晚看了张玉姗一眼。张玉姗缩在沙发角上,脸白着,冲她直摇头。
“这样吧。”谢豪换了副腔调,慢悠悠的,“我看在你的面子。你坐下,陪我聊会儿,我就放了她。行不行?”
高舒晚站着没动。
她飞快掂量了一下。转身走,张玉姗今晚不知道要被折腾成什么样。喊同事也不行,一帮银行的小姑娘小伙子,镇不住这帮人。
报警来不及,等警察到了,酒也灌完了。
“行。”她坐了下来,坐在谢豪斜对面,隔着一个人的距离,“我陪你聊。你说话算话。”
“我谢豪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。”
“那先让她走。”高舒晚看着他,“人喝多了,折腾出毛病来,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谢豪一摆手,“聊高兴了,自然就放了。”
“爽快。”
谢豪亲自给她倒酒。高舒晚把手伸到桌子底下,借着卡座挡着,摸出手机,亮度压到最低,凭手感点开微信,找到李辉。
迷城,出事了,速来。
发送后,她收好手机,端起面前那杯酒,抿了一小口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谢豪很高兴,转头冲张玉姗一抬下巴,“愣着干嘛?小姨妹喝一口,你陪一杯。规矩不能坏。”
张玉姗没办法,端起杯子灌了一杯。
洋酒兑的饮料,甜丝丝的,下肚全是度数。她在酒楼已经喝了不少,这一杯下去,胃里开始翻。
她想坐着缓一缓,谢豪不让,说坐着干嘛,给你舒晚姐倒酒。她只好又站起来,给高舒晚续上,手抖,洒了点在桌上。
谢豪跟高舒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问她哪个行的,干什么岗位,跟李辉什么亲戚。
“高玲玲是你姐?”听到这儿他挑了挑眉,“那李辉就是你前姐夫。离了婚还这么帮你,你这前姐夫,对你不赖啊。”
“辉哥人好。”高舒晚就四个字,多的一个没有。
谢豪也不恼,又问她多大,结婚没有。高舒晚说这个不方便讲。他说行,那讲点方便的,你们行现在贷款利率多少。
东一句西一句,全是废话。谢豪不在乎聊什么,他在乎的是对面坐着这么个人,干干净净陪他喝酒。这感觉,他很久没有过了。
高舒晚答得短,每答一句抿一口,一杯酒下去不到一指宽。
她心里就一个念头,拖到李辉来。
她表面上稳,手心其实全是汗。这帮人什么德行她看得出来,真闹起来,她跟张玉姗两个女人,谁也走不了。
她抿一口,谢豪就敲敲桌子,让张玉姗陪一整杯。
三杯下去,张玉姗坐不住了,捂着嘴站起来,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跑。
身后一阵哄笑,有人吹口哨,说这才几杯啊。谢豪的声音追了过来:“给我看好了,别让她跑了。”
洗手间的门关上,音乐声小了点。张玉姗抱着马桶吐,吐得昏天黑地,眼泪鼻涕全下来了。
扶着隔间的门板,半天直不起腰。镜子里的人,妆全花了,眼线晕成两团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