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。宁汐月蜷缩在角落,用斗篷遮挡着从缝隙漏下的光线。顾怀舟蹲在窗边,透过木板缝隙监视着外面的动静。警笛声已经远去,但追捕他们的警察仍在码头区巡逻。
"我们得换个地方。"顾怀舟压低声音,"这里太显眼了。"
宁汐月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两把钥匙。一把是李叔留下的"镜冢"钥匙,另一把则是从青铜匣子里找到的古怪钥匙。两把钥匙的匙齿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。
"先去安全屋看看周明。"她轻声说,"也许李叔在那里留了更多线索。"
顾怀舟皱眉:"太冒险了。警察肯定监视着所有我们可能去的地方。"
"那也得试试。"宁汐月固执地说,"如果周明伤势恶化。。。"
话音未落,仓库后门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。顾怀舟立刻拔枪警戒,宁汐月则握紧了镇魂玉。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个佝偻的身影闪了进来——是李叔。
"师父!"宁汐月惊呼出声,随即被李叔捂住嘴。
"小声点。"李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,"外面到处都是影子的人。"
宁汐月这才注意到李叔的状态:老人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,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没合眼。更可怕的是,他的右手呈现出不自然的半透明状态,仿佛正在缓慢镜化。
"您也被感染了?"宁汐月抓住李叔的手,触感冰凉坚硬。
李叔苦笑:"为了找你,不得不靠近镜园。"他转向顾怀舟,"周明没事,我把他转移到渔村去了。"
顾怀舟松了口气:"您怎么找到我们的?"
"这个。"李叔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,指针正疯狂旋转,"感应到镇魂玉的能量波动。"
宁汐月注意到罗盘背面刻着与钥匙相同的符文。李叔顺着她的目光,疲惫地点头:"宁家的东西,能互相感应。"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指缝间渗出黑色晶体。
"师父!"宁汐月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。
李叔摆摆手,艰难地喘息着:"没时间了。。。听我说。"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残破的册子,"这是《镜心录》的残卷,记载了七锁法器的下落。"
宁汐月翻开泛黄的书页,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七件法器的图案:铜镜、短剑、玉镯、铜钱、香炉、令牌,以及。。。她手腕上的莲花胎记。
"七锁缺一不可。"李叔的声音越来越弱,"但最关键的。。。是血脉传承者的印记。"
顾怀舟皱眉:"什么意思?"
"汐月的胎记。。。是最后一件法器。"李叔的右手已经完全晶体化,"宁氏先祖。。。将封印之力。。。刻入血脉。。。"
宁汐月突然想起什么:"师父,我在周少爷的梦里看到影子说。。。七祭已成其六。。。"
李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:"所以它需要你!最后一个祭品!"他的力道大得惊人,晶体手指在宁汐月皮肤上留下血痕,"千万。。。不能靠近镜园。。。"
老人的身体突然僵直,晶体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宁汐月惊恐地看着师父的面容逐渐被黑色晶体覆盖。
"走!"李叔用最后的力气推开她,"它通过感应找到我了。。。快走!"
仓库的木板墙突然剧烈震动,无数细小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顾怀舟一把拉起宁汐月:"是镜蛛!"
他们刚冲出后门,整座仓库就在身后轰然坍塌。黑压压的镜蛛群从废墟中涌出,每一只的背部都反射着李叔痛苦扭曲的面容。
"师父!"宁汐月挣扎着想回去。
顾怀舟死死抱住她:"没用了!走!"
他们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,身后传来晶体碎裂的刺耳声响。转过几个弯后,宁汐月甩开顾怀舟的手,靠在墙上剧烈喘息。
"他早就被感染了。。。"她声音颤抖,"是为了找我们才。。。"
顾怀舟警惕地环顾四周:"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李叔说的影子是什么?"
宁汐月擦去眼泪:"镜奴的化身。。。能在镜面之间穿梭。。。"她突然瞪大眼睛,"等等,李叔给的《镜心录》呢?"
两人这才发现,在混乱中那本残卷遗失了。顾怀舟咒骂一声,正要说什么,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"这边!"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唤道。
是裴清越。他站在巷口阴影处,镜化的半边身体比早晨更加严重,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不透明的黑色晶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