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有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宁汐月睁开眼,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。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黑暗,唯有远处有一点微光。她试图游向光亮,却发现身体无法移动。
"这是。。。哪里?"她的声音在虚空中没有回声。
滴答声越来越近,逐渐变成脚步声。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,手中提着一盏老式油灯。灯光照亮了他年轻的脸庞——是周明,顾怀舟的搭档。但他看起来比记忆中年轻许多,制服崭新,脸上还没有那道标志性的伤疤。
"周警官?"宁汐月试探着问。
周明没有回答,只是举起油灯,照亮了周围的环境。宁汐月这才发现,自己并非漂浮在虚空中,而是被困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里。镜外是一个陌生的房间,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镜子和古怪的仪器。
"镜中世界。。。"她喃喃道,想起裴清越的警告。
周明将油灯挂在墙上,开始在一本厚重的日志上记录什么。宁汐月拼命拍打镜面,但对方似乎完全感知不到她的存在。
门开了,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他穿着警长的制服,面容与顾怀舟有七分相似。
"报告写好了吗?"警长问,声音低沉。
周明立正敬礼:"是的,顾警长。关于昨晚镜园的异常现象,我已经。。。"
"那不是异常现象。"顾警长打断他,"是封印松动的征兆。"他走到一面镜子前,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的倒影,而是一片翻滚的黑雾。
宁汐月突然意识到,这是二十年前的场景。眼前的顾警长应该是顾怀舟的父亲,而年轻的周明正在向他汇报工作。
"守望者那边有什么消息?"顾警长问。
周明摇头:"宁若水女士拒绝再次加固封印。她说。。。代价太大了。"
顾警长冷笑:"代价?整个海潮镇都可能沦为祭品!"他猛地拍桌,"继续监视镜园,特别是月圆之夜。"
周明欲又止:"但是警长,那些失踪的居民。。。我们真的不调查了吗?"
"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"顾警长的眼神变得危险,"记住你的身份,周警官。你只是个小小的巡警,要不是我看中你的能力。。。"
话音未落,房间里的镜子突然同时震动起来。所有镜面都映出同样的景象:镜园的湖泊中心,一个由镜子组成的人形正缓缓升起。
"它醒了!"顾警长脸色大变,"快去通知守望者!"
周明冲向门口,却在门前僵住了。他的眼睛逐渐变成镜面,反射出顾警长惊恐的面容。
"太迟了。。。"周明的声音变得陌生,"祭品已经足够了。"
顾警长拔出手枪:"你不是周明!你是什么东西?"
"我是所有镜子里的倒影。"周明——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某种存在——微笑着说,"我是被你们遗忘的记忆,是被封印的仇恨,是。。。"
枪声打断了它的话。顾警长的子弹穿透了周明的肩膀,但伤口没有流血,而是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"愚蠢。"周明——不,镜奴——叹息道,"子弹伤不到我。"
它伸出手,手指化作镜片组成的利刃,刺向顾警长的心脏。千钧一发之际,房门被撞开,一个身影飞扑进来,将顾警长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