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山风格外凛冽，宁汐月蜷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，盯着右手符文中心那个不断扩散的镜面斑点。每一次心跳，那斑点就似乎扩大一分，像一滴墨水在清水中晕染开来。

"疼吗？"顾怀舟递给她一个水壶，眼睛却盯着那个不祥的印记。

宁汐月摇头："不疼。。。但能感觉到它在生长。"她抬头看向正在检查地形的裴清越，"这意味着什么？"

裴清越走回来，月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："镜奴在标记它的容器。"他顿了顿，"你母亲当年也有过同样的印记。"

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入宁汐月心脏。她猛地站起："你是说我母亲。。。也是被选中的容器？"

"不仅仅是她。"裴清越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旧的小册子，封面上是褪色的宁家族徽，"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日记，藏在镜玉碎片旁边。她详细记录了印记的变化过程。"

顾怀舟接过册子，小心翻开泛黄的纸页："今日右手印记扩大至铜钱大小，梦中频见镜湖景象。。。"他皱眉念道，"顾明远称此为荣耀，我却只感到彻骨寒意。。。"

宁汐月夺过日记，贪婪地阅读着母亲的字迹。那些文字记录了一个年轻女子如何发现自己被选为镜奴容器，又如何暗中寻找对抗方法的过程。最后一页写着："若我失败，愿我的孩子能完成使命。三玉合一，可镇邪祟。宁霜月绝笔。"

"三玉合一。。。"宁汐月喃喃重复，突然抬头，"我们现在有两块碎片了！"

裴清越点头："月玉在你体内，缘玉已经与你融合，再加上我的镜玉碎片。。。"他从怀中取出那块蓝色晶石，"理论上我们具备了激活石碑的条件。"

顾怀舟皱眉："理论上？"

"石碑的完整激活需要三个条件。"裴清越竖起三根手指，"第一，三玉合一的力量；第二，纯净的宁家血脉作为载体；第三。。。"他犹豫了一下，"一个自愿的祭品。"

山间突然刮起一阵怪风，卷起枯叶在空中打转。宁汐月感到右手印记一阵刺痛，仿佛在回应裴清越的话。

"什么样的祭品？"顾怀舟警觉地问。

裴清越直视他的眼睛："一个自愿被镜奴标记，然后被石碑吸收的灵魂。百年前，是宁家先祖牺牲自己完成了仪式。"

宁汐月想起在石碑前看到的幻象——那位宁家祖先将玉佩一分为三后，自己走向了石碑。。。然后消失了。

"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母亲失败了，"她轻声说，"她只有玉佩碎片，没有祭品。"

裴清越点头："而且她体内的宁家血脉不够纯净，你外祖母嫁入了林家。"

顾怀舟突然抓住裴清越的衣领："你早就知道这一切！你接近汐月就是为了这一天！"

裴清越没有反抗："一开始是。裴家世代守护这个秘密，等待三玉重聚的时机。"他看向宁汐月，眼神变得柔和，"但后来。。。我改变了主意。"

宁汐月右手印记突然剧烈疼痛，她跪倒在地，看到一连串新的幻象——裴清越独自站在石碑前，将镜玉碎片按在自己胸口。。。然后被石碑吞噬。

"不！"她挣扎着站起，"你打算自己当祭品！"

裴清越震惊地看着她："你看到了？"

"我看到了你的计划。"宁汐月抓住他的手臂，"但为什么？裴家不是守护者吗？"

"因为这是宿命。"裴清越苦笑，"裴家祖先当年本该是祭品，但仪式被打断。百年来，每个裴家传人都在等待赎罪的机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