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素素在摘月楼练了二十来年采补功法,经脉早就被那些驳杂的内劲冲得七零八落,可这会儿那股灵气流过去的时候,所到之处那些淤堵和滞涩竟然一层一层地化开了,像春水化冰,不急不躁,却绵绵不绝。
“嗯……”汪素素嘴里溢出一声含混的轻叹,眉头先是微微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,整张脸上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舒展劲儿,“哎,你这股气,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,温温吞吞的,一点都不冲,可走到哪儿哪儿就松了,比我以前采补那种又猛又燥的劲儿舒服多了。”
她感觉到那股灵气在她体内转了一圈之后,顺着另一条手臂又流回吴天的掌心,可跟流出去的时候相比,回流的灵气比刚才更醇厚了几分,里头裹着一丝她自已的阴柔之气,像是两条溪流汇在一起又分开,各自都涨了水。
吴天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来,不高不低。
“感受到了吗,灵气在你体内转一圈,你亏掉的那些东西就补回来一部分。你采月脉的功法是从别人身上抽,抽完了对方亏你也亏,因为那些精气没经过炼化,堆在经脉里跟乱石堵河道一样。我这套功法是把两个人的经脉连成一条循环,灵气在里头转一圈,双方都受益,谁也不用从谁身上硬抽。”
“啧。”汪素素没有睁眼,可嘴角动了动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喜,“还真是,跟以前采补完全不一样。以前采完,身上是轻了,可心里头空落落的,像是借了别人的钱花,早晚得还。这会儿不一样,这灵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,暖烘烘的,像是自已长出来的。”
吴天没有接话,只是把灵气的输送速度又加快了几分。
两人之间的循环越转越圆融,灵气从吴天体内涌出去,经过汪素素的经脉走一圈,再回流到吴天丹田里,每转一圈那灵气就醇厚一分。
汪素素起初还只是嘴里偶尔溢出几声轻叹,到后来整个人都软了下来,肩膀塌着,脑袋微微后仰,盘着的两条腿松了几分,旗袍下摆滑到膝盖两侧,露出白净匀称的一截小腿。
“呼……”她长长吐出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舒坦劲儿,“你这功法练起来怎么跟泡温泉似的,浑身都松了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热气。我以前采补那会儿,折腾完跟打了一架似的,出一身汗,累得够呛,哪有这么舒坦。”
她经脉里那些被吴天吸得七零八落的内劲,这会儿正一层一层地重新归位,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编过的辫子,比原先编得更紧实。
那股温热的灵气一遍一遍地冲刷着她经脉里那些陈年淤堵,所过之处,滞涩的地方松动了,干涸的地方润泽了,那些因为采补功法练岔了路而积下来的暗伤,也在灵气一遍一遍的浸润下慢慢平复。
“咦?”汪素素忽然轻轻咦了一声,眉头动了一下,“吴天,我经脉里那些以前堵着的地方,好像都松开了。你摸摸看,我手腕这儿,原先有个硬疙瘩似的堵着,现在没了。”
“我摸不着,那玩意儿得你自已感受。”吴天闭着眼睛,嘴角翘了一下,“那是你以前采补的时候淤下来的陈年旧伤,经脉里堵着不通,时间长了就结成硬块了。灵气冲开就好了,以后别再走采补那条歪路,自然不会再堵。”
汪素素自已都能感觉到,体内那股原本被吸得稀薄的内劲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充盈起来,不但回到了被吸之前的水平,还隐隐比之前更凝实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