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底下的小老鼠,戏看够了么?”
那声音穿透厚重的木板,像一根无形的针,精准地扎进慕辰雪的耳膜。
“还不打算出来?”
一瞬间,慕辰雪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跑!
这个念头是身体千万次训练出的本能。
然而,就在她肌肉绷紧,试图松开吸附在横梁上手脚的刹那。
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吸力,猛地从车底传来,将她死死地黏在了原地。
她的手脚,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焊死在了木头上,纹丝不动。
怎么回事?!
这根本不是武技,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灵力!
这是一种纯粹的、蛮不讲理的、将她所有技巧和力量都视若无物的碾压!
一种她两世为人,都从未体验过的、完全被剥夺掌控权的无力感,如同一只冰冷的手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马车没有停。
车轮滚动的声音,依旧不紧不慢,此刻听在耳中,却像是在为她奏响的哀乐。
她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
而那个车厢里的男人,就是那个手握屠刀的厨子,正在慢悠悠地考虑,该从哪里下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马车终于停稳。
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。
车门开启的轻响传来。
紧接着,一双皂色云纹长靴落地,悄无声息。
就在那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,黏住慕辰雪手脚的那股诡异力量,倏然消失。
她没有半分犹豫。
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落下,却在触地的一瞬间,蜷缩成一团,如狸猫般悄然翻滚,瞬间藏进了马车巨大的车轮阴影里。
她飞快地扫视四周。
这是一处宏伟府邸的内院,亭台楼阁,气派非凡,远处的护卫肃立如松,目光全都敬畏地集中在那道刚刚下车的身影上。
那里,是视觉死角。
就是现在!
她身体压至极限,像一道贴地的黑影,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嶙-峋假山无声滑去。
那是她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。
“站住。”
清清淡淡的两个字,没有丝毫火气。
却像一道无形的墙,让她疾冲的身影猛然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慕辰雪缓缓地,一寸,一寸地,转过身。
不远处,那个男人正站在那里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,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龙暗纹,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。
身形颀长挺拔,宽肩窄腰,即便是宽松的袍子,也掩不住那副极具力量感的骨架。
他的目光,穿过数丈的距离,精准地落在了她那张蜡黄、平庸、甚至有些木讷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