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,穿过数丈的距离,精准地落在了她那张蜡黄、平庸、甚至有些木讷的脸上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深邃如千年寒潭,眼尾却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天生的漫不经心和慵懒。
可那眼底深处,却又藏着能将人灵魂都彻底洞穿的锋芒。
“你是新来的下人?”
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。
“怎么这么不懂规矩。”
他好像……没认出她?
这个念头刚从慕辰雪脑中冒出来,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。
是那个车夫,凌虚。
一只铁钳般的手,重重地扣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“唔!”
慕辰雪闷哼一声,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,在那只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捏碎。
剧痛钻心,但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。
她立刻挤出一副诚惶诚恐、被吓破了胆的怂样,连声音都变得粗嘎又结巴。
“回……回王爷,小……小的是新分到柴房的杂工,迷……迷路了,正想找人问路……”
澹台映月看着她这副蠢笨如猪的模样,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那笑容,好看得令人心惊,却也危险得让人骨头发冷。
他缓步走近。
一股清冽的檀香混合着某种极具侵略性的男子气息,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。
“柴房?”
他微微歪头,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、颇为有趣的玩具。
“本王看你,手脚还算利索。”
他随意地摆了摆手,姿态优雅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柴房那种地方,太屈才了。”
男人伸出一根修长好看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隔空点了点她。
“从今天起,你,就到本王身边,做个贴身伺候的吧。”
轰!
慕辰雪的脑子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。
贴身……伺候?
她猛地抬起头,那双伪装得木讷的眼睛里,第一次透出真实的惊骇,直直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眸里。
那眼底深处,哪有半分被她这副尊容迷惑的样子?
那里分明是……看穿一切的戏谑,和猫捉到老鼠后,不急着吃掉,只想慢慢玩弄的恶劣。
他知道了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。
这个男人,根本就是在耍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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